家裏麵,婷婷笑吟吟地走上樓去,見杜夫人臉色蒼白地正在呼呼生氣,便輕輕拍著杜夫人的後背說:“阿姨,您消消氣,去樓下喝口茶吧。”

杜夫人深呼吸了幾次,平靜下來,充滿歉意地對婷婷說:“婷婷,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我這個兒子犯糊塗,放著你這樣的公主不要,非要去找那下賤丫頭,你別介意啊!你放心,他倆成不了,我不會答應的!”

婷婷乖巧地說:“阿姨,您不用安慰我,我沒事。杜進還年輕不懂事,等他再大點就知道什麼女孩適合他了。反正那女孩子才上大一,還小著呢,他們倆也先結不了婚,先玩唄,等玩夠了自然也就分開了,那時候您再操心他的婚事也不遲!”

“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阿姨就喜歡你這樣的!”杜夫人笑著拍拍婷婷的手說。


02

傷痛,難以抑製的傷痛感。

小恩趴到床上,眼淚如潮水般一股一股湧出。

“除非我死了!否則,你別想娶她進門,她是什麼東西,貧民窟出身,一身的土氣、小家子氣,還心術不正!你忘了當初她姐是怎麼禍害你的嗎?如今妹妹長大了又來糾纏你,你怎麼還執迷不悟!”

“呸,她個灰不溜秋的下賤丫頭算什麼金鑲玉,算什麼鑽石,婷婷才是,要出身有出身,要相貌有相貌,要學識有學識,人家才是鑽石級美女呢!這樣的好女孩打著燈籠也難找,人家巴巴地對你好你不要,偏偏去招那土得掉渣、心術不正、上不得台麵的賤貨,你說你這不是犯傻嗎兒子?”

杜夫人的話仍在耳畔連珠炮般炸響,像是一枚枚飛針,紮在她的五髒六腑上。

對於杜夫人對自己的態度,小恩原本是有心理準備的,但是她的話如此刺耳刺心,對自己的評價如此不堪,卻是小恩始料未及的,也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

平和淡定,寵辱皆靜,是應該的,可是,誰又能真正做到呢?尤其是麵對羞辱的時候。

眼淚,從下午流到傍晚,再從傍晚流到深夜,枕頭、床單、發絲統統打濕了一片,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淚水呢?是身體裏有一眼陰鬱悲傷的噴泉嗎?

淩晨三點,淚水終於流幹,她昏昏沉沉地睡去,被子也忘記蓋上。

次日醒來,爬起來去衛生間,隻覺得身子沉沉的,腦仁兒痛痛的,渾身發冷,有氣無力。上過廁所,洗了把臉,小恩接著把自己投到床上,昏睡百年,偶爾睜開眼,不知今夕何日何年。

她重度感冒,發燒,抑鬱,嗜睡,厭食。三日三夜,水米未進,隻是躺在床上昏睡。

如果不是康傑回來取東西發現了小恩,將她送到醫院治療又接回家中照顧,她的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那天康傑回來取一件親友聚會要穿的外衣,發現客廳裏丟著小恩的行李,妹妹的臥室門半開,便猜測是小恩回來了,心中一陣驚喜:“小恩,小恩,你回來了是嗎?”

無人應答。

康傑心中奇怪,便走進妹妹房間,見小恩和衣躺在床上閉目昏睡,臉色蒼白憔悴,帶有道道淚痕,嘴唇幹裂,失去了血色。

康傑提高聲音叫了幾聲小恩,仍是沒有應答。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滾燙滾燙。他心中一驚,忙抱起她,開車將她送往附近醫院。

檢查,打點滴,喂食物。小恩終於退燒,脫離了危險期。

她看著康傑虛弱地笑笑,說:“謝謝你。”

康傑握著她的手,長籲一口氣,說:“快把我嚇死了,小恩你這是怎麼了?為什麼幾天幾夜不吃不喝折磨自己,是出什麼事了嗎?”

小恩小聲說:“沒事,真沒事。”

“沒事就好。以後我來照顧你。”康傑看著她的眼睛真誠地說。

他是個好人,一個善良平和、體貼溫暖的好男人。她看著康傑心中想道。


03

過了正月十五,書語咖啡店開門營業,小恩也開學了。顧客很多,小恩的功課也緊張,她不敢放鬆學業,隻在雙休日或是沒有作業的晚上來店裏幫忙。康傑很照顧她,又給她漲了一次薪水,還告訴她如果功課緊張就不必來店裏,有空的時候來一下就可以。諾諾的男朋友時常來店裏幫忙,店裏的事還應付得過去。

咖啡店開業的第一天,杜進就來找小恩。小恩一邊攪拌著咖啡,一邊冷冷地對他說:“我在工作,有什麼話等下班後再說。”

杜進就在店裏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來,要了杯咖啡,拿了本時尚雜誌,默默坐到深夜店裏打烊。

諾諾悄悄對小恩說:“那個帥哥是你男朋友吧?”

小恩說:“是前男友,已經分手了。”

“好可惜,他很帥哎!不過,沒有我哥帥!哈哈!”諾諾嬉笑著說。

康傑關掉《獻給愛麗絲》的音樂,收好筆記本,招呼小恩和諾諾回家。

小恩對康傑說:“你們先回吧,我有個朋友在,和他說幾句話再走。”

康傑說:“那我在車裏等你!大半夜的,我不會讓你自己回去的。”說完,康傑和諾諾都走了。

店裏隻剩下杜進和小恩。

小恩在杜進對麵坐下,表情淡然地看著他。

“對不起,小恩,我替我母親給你道歉。”杜進看著她的眼睛,充滿歉意地說。一邊將手伸過來,要握住她的手,小恩躲開了。

“不,你不必道歉。道歉帶不來改變,道歉沒有意義!”小恩冷冷地說。

“小恩,別這樣好嗎?這些天,我天天在找你,每天都來咖啡店看一看營業了沒有,你在這兒沒有。沒有你,我沒有心思做任何事。我已經從家裏搬出來,自己租了一套小公寓,我請求你搬過去和我一起住,沒有任何人再幹擾我們的生活!這樣還不行嗎?”杜進真誠地看著她的眼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