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島一戰以來,野瑞因為受到阻止怪獸和外星人進攻的前線戰役的影響,現在開始熱衷於討論激進的“進攻型防禦”。
不單是言論,這些也表現在行動上。矢住在作戰演習中,獨自血氣方剛地發射實彈,結果因槍走火而負傷。
在醫療中心接受治療的同時,矢住熱情地闡述了自己的主張:“無論是GUTS還是TPC,今後都需要更強大的武器才行。”
新城真由美冷眼旁觀著矢住的激進言行,搞得好像他是一時發燒所以才神魂顛倒了的樣子。
新城的情緒很好理解。他本身並不是一個很愛思考複雜問題的人。
妹妹男友的死亡讓新城對閃電人深惡痛絕,所以他對質疑閃電人殲滅戰正當性的麗娜很不耐煩。
這兩個人在第30集還有爭吵,他們的對立一直持續到了第32集才有最終的勝負(猜猜誰贏了、誰輸了呢?)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崛井:
在第6集中,作為科學家的崛井,先是確定了閃電人的不可交流的公理,同時清醒地意識到人類為了生活便利不可能放棄電磁波的現實。
此外,崛井的恩師水野博士也命喪於閃電人(加佐特)之手。
因此,崛井支持消滅閃電人的主張其實與新城不同——
崛井既有科學家的絕對理性和嚴密的考慮,又有個人親友的損失以作為這場戰爭的道義支持,並非單純地泄私憤。
因此,這場GUTS隊內部的辯論其實是以麗娜和崛井的差異作為思想核心、以麗娜和新城的對立作為延續討論之線索。
麗娜的觀點很簡單:
如果怪獸是因為人類私欲的惡果,那麼自作自受的人類,是否可以坦然地對怪獸報以堅決抹殺的態度呢?
《迪迦》TV提供了一個具體的場景,但倘若抽象地思考,這裏的“怪獸”其實是個象征符號。
你可以把“怪獸”替換成很多事物,譬如由於經濟開發所導致的環境汙染、水土流失等等,最終的承受者仍然是人類本身。
而沒有哪一種“自作自受”,能比第15集拓摩之死更讓人“刻骨銘心”。編劇顯然要借拓摩之死指出這樣一種客觀存在的事實:
人類活動終究會影響到自己,人類終究要承受自己所製造的痛苦。
但《迪迦》TV並沒有過多渲染這種“自作自受”的情緒,隻是點到為止,過猶不及就會淪為“受害者有罪論”。
心懷疑惑的麗娜仍然駕駛著飛燕號走向戰場,也就意味著作品沒有走向偽善。
這就是《迪迦》最可貴的地方——
引導觀眾去思考到這一層麵,但作品很少對其作出明確的價值判斷,所有的評價、取舍都要由觀眾自己去做。
你的價值觀是什麼樣,就會分別倒向麗娜或是崛井。
《迪迦》並不對GUTS每個隊員的行動作出具體的道德褒貶,但同時又非常坦蕩地展現了人類自作自受的結果——
此後的第30集《怪獸動物園》的小莫拉鼠,第32集《滋爾達中心的攻防》的希拉,其實都是對本集的回響。
前麵提到了麗娜和新城的矛盾。
在第28集的結尾,新城對麗娜已經是沒有任何耐心了,直接對她出言相向:“有完沒完!”
這種就怪獸問題的對立情緒整整持續了三集。
此後在《怪獸動物園》中,新城仍然毫不動搖地主張在第一時間搶先下手消滅白天的莫拉特王。
直到西拉事件的發生,才以麗娜的觀念為勝出結果。
一向毫不眨眼地消滅怪獸的硬漢新城,看到西拉臨終前的悲鳴,他的反應是——“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麗娜的問題直接質問了迪迦存在的意義,這正是第28集後半部分的精髓。
如果人類存在瑕疵,失去了基本的道義立場,那麼迪迦還有無必要去繼續保護人類?
如果怪獸不是侵略者,反而是人類發展的受害者,向人類發起複仇,那麼它的行為有沒有合理性?
當作為人類發展受害者的怪獸向始作俑者的人類發起攻擊時,如果大古變身為迪迦去消滅怪獸,那麼迪迦對於人類到底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