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飛快的退出子彈,繞過敵人的視野,朝著自己準備的第二狙擊點跑去。
聽聞槍聲的獵人們掀開藏兵洞的偽裝,但他們衝出洞口的時候,才發現敵人依然保持著完好的陣型。拓跋老爹整個人猛然一躍,就地一滾避開射向自己的一箭的同時,手中的弩箭一直保持著與手臂水平的距離,剛剛起身,就迅速激發。
一名狼盜應聲而倒……
但身後衝出的另一名獵人卻躲避不及,被射傷了腿。
其他的獵人們紛紛朝著最近的狼盜進攻……
從小腿拔出的獵刀甩出,正中一名狼盜的胸膛,拓跋老爹絲毫看不出老邁,整個人在雜亂無章的亂石之中穿梭跳躍,沒有一絲滯礙。他反手拔出另一柄獵刀,猶如高空俯擊下來的鷹。
獵刀連同握刀的手臂揮動的瞬間,模糊地讓人無法辨認,隻是一晃,就抹過了一名狼盜的脖子。
守約猶如一陣風一般,急奔向第二狙擊點,迅速趴了下來。
看到獵人和狼盜已經殺成了一團,每時每刻都有人在倒下,他焦急的取出子彈,準備上鏜,但手中的槍實在太過老舊,每一次開槍都要重新上鏜,需要的時間,已經足夠獵人和沙盜們決出生。
一聲同伴的哀嚎在守約耳邊響起,那個向老爹發起過撤退要求的大漢,口中焦急道:“老弟!”
“老弟……”
他猛然甩出手中的短斧,砍殺了站在他弟弟麵前的狼盜,可一開始腿就被射傷的年輕獵人,還是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柄彎刀,切開了他的小腹。
獵人大漢跪倒在弟弟麵前,將他流出的腸子往肚子裏塞,但不斷吐血的年輕獵人,還是漸漸失去了呼吸。
“明明承諾,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
守約微微顫抖著抬起槍,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內心已經不再平靜,這種狀態,對於一個狙擊手並非好事,此時已經有狼盜朝著跪倒在戰場上的大漢衝去。
守約屏氣吞聲,壓製住內心的顫抖,手中的長槍再響。
此刻生與死的距離,就在這可能隻有零點零一秒的瞬間。
子彈貫穿了狼盜的胸膛,倒在大漢麵前的屍體,也驚醒了他。
此時拓跋老爹的速度沒有絲毫降低,他的雙腿蹬地的瞬間,爆發出強大的力量,靈敏得讓人不可思議,撲向狼首,狼首還有兩名護衛狼,將他保護在中間。
其中一人嘶吼一聲,四肢著地猶如野獸一般朝著拓跋老爹撲來,頭上的兜帽落下,露出混血魔種如獸一般的耳朵。
老爹左右手換刀,一個滑鏟,蘊藏著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瞬間就為他提供了強大的衝刺力,僅僅是借助這股衝刺力,就以蛇一般的動作迅速先前滑動了七步。
手中的獵刀猶如毒蛇的獠牙一般,在兩人交錯的瞬間,彈起,插入了這名狼盜的下頜。
但狼首也已經撲來,兩人的身影交錯,幾乎同時彎刀和獵刀撞擊在了一起,兩人的交手讓人眼花繚亂,兵刃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碰撞數次,兩人還在不斷移動著,防止突然射來的箭矢和子彈。
拓跋老爹的獵刀猶如迅猛的鷹和蛇,總是突然閃現,做出致命的劈殺,但狼首的彎刀,則是堅韌的狼牙,縱然速度不如獵刀,卻每一次都堅持下去,然後發起瘋狂的反擊。
雙方糾纏在一起,猶如交纏的影子。
這讓守約根本無法鎖定狼首……
雖然他也知道,拓跋老爹從未指望過他,老爹隻相信自己的刀。
這時候,老爹終於抓住機會,獵刀上撩,震開了彎刀的同時,刀刃切開了狼首的右手,白色的大筋被挑起,狼首卻嘶吼著沒有放下彎刀,拓跋老爹將獵刀壓到了他的脖頸,湊到他的耳邊,嘴唇嚅動,似乎問了什麼。
老爹故意用背擋住了身後的人,這一幕,隻有守約看在了眼中。他看到狼首露出獰笑,說了一句話,老爹驟然色變,有一絲失神。
此時,狼首的右手突然鬆開,將刀換給了左手。
他的左手刀,居然比右手更快,猶如一道閃電掠過朝著老爹的胸口劈去……此時聚精會神的守約搶先一步,在刀鋒觸及老爹胸口之前,子彈便貫穿了狼首的頭顱。
沾血的彎刀墜入塵埃,老辣的獵人終究在這場生死搏殺之中勝出,將十三名狼盜全數殺死在了這片戈壁中。
看著頭顱被貫穿的狼首,老爹拽住了自己的項鏈,憤怒的回頭,在瞄準鏡中對著守約罵了一句。
其他幾位獵人也沉默地站在狼首的屍體前……
死人,隻有活人五分之一的懸賞。
守約走下了石丘……
“你為什麼提前開槍。“大漢憤怒地從弟弟的屍體前站了起來,死死的盯著守約,拎起滿是血汙的斧頭質問道:“為什麼提前開槍……說啊!為什麼?”
守約默默無言,他可以解釋,但他理解大漢此時的心情。
他需要的不是解釋,而是一段發泄的時間。
拓跋老爹將手按在了大漢的肩膀,低聲道:“沙力陀,守約比我們更清楚應該什麼時候開槍,我相信他作出的判斷……”
老爹轉身麵向所有人,聲音猶如粗糙的砂礫摩擦一般沙啞:“守約是為了救我,才開槍打死了狼首。這次的損失,我來承擔。”
“老爹……你向著這個撿來的孩子,我能理解。”一個老獵人站起身道:“但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次任務,他不是殺了目標,就是從不開槍。我們在前麵廝殺的時候,他總是躲在後麵。獵人需要團隊,或許他不適合做一個獵人。他可以當一個獨行殺手……”
“我不殺人。”守約抬起頭平靜道。
“至少在看到目標的臉之前,我不會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