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一個瘋子一個病秧子,都忘了這瘋狗以前幹過的事兒了?那病秧子公主指不定被折磨成什麼樣了呢。】
【我太磕這倆了,身高差體型差性格差……能不能正兒八經同框一次!】
【……】
之前買的禮服裙子萬幸沒有破損丟失,事後被祁邪好好帶回了家。
確定要去參加之後,第二天就變成了元幼杉拽著不耐煩的狗勾去街上買正裝。
祁邪從來不穿太過板正的衣服,因為那本身就和他的氣質不符,他也不喜歡那些規整的線條束縛自己的身體,所以才試了兩件,就肉眼可見地要炸毛。
因為臉太臭周身的氣場太過陰鬱暴躁,把店內的員工嚇得臉色蒼白。
最後還是元幼杉順毛道:“可是我們要一起參加哎,網上都說你是我的男伴,如果我穿得很正式,會不會很不搭?要不我也隨便穿穿好了。”
祁邪:……
擰著眉沉默的小狗思索著,腦海中模模糊糊搜刮到了一些很久遠的記憶。
他記得當時對這籠中脆弱的小公主為數不多的記憶,有一次就是在某個邦國舉辦的宴會上。
那時他煩得要命,中途離場的時候隱約看到了角落裏的淨化房車,那個瘦得不像樣的可憐公主穿著華服,像在精品櫥窗裏展覽的玩偶。
外圍一圈王室男女像在觀看商品,眼底是□□裸的譏諷。
“可憐的小家夥,就是戴滿寶石也改變不了本身是個玻璃公主。”
“聽說那位最喜歡穿的就是這種裙子,說實話有點幼稚,上不了台麵……”
細節祁邪已經記不清了,他當時隻覺得那玻璃公主挺可悲的,如今再看看身邊一臉認真的女孩兒,將她帶入到當時的那個場景,莫名有些心疼。
盡管他很清楚,現在的元幼杉站在那裏一拳頭就能把那些貴族揍飛,但他心裏還是止不住冒酸水。
嘖,這嬌嬌公主已經沒了仰仗的後台,夠可憐了。
自己難道連件衣服也不讓她穿麼?
如果那些家夥再以此來譏諷她,她肯定很難受吧。
麻煩。
為了成全元幼杉,已經很煩躁的狗勾竟也能生生按捺住脾氣,冷著一張臉道:“我穿。”
他蔫頭蔫腦垂頭喪氣,任由元幼杉和店員討論比劃,直到從店裏走出來的時候,才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往日那些極其危險任務,竟不及一個小小的試衣間讓他來得疲憊。
兩日後
聯盟大樓a區頂層,正是國宴開設之地。
內外都有環繞的飛行攝像物,從頂層的落地窗穿梭內外,全方位地為全聯盟的人直播這場頂尖的宴會。
據說國宴曾經促成多個財團的大型交易和聯手,也導致了許多一線勢力的沒落,對於普通公民來說,這場宴會更像是聯盟為所有人類直播的一場奢靡盛宴。
他們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大家,末世已經過去了,現在是繁華的新世界。
大門外負責審核的守備們十分嚴格,會層層確認來者的邀請函,以防有不自量力之人混進去。
然而在看到一對青年男女時,審核之人瞳孔微縮,接過邀請函看了一眼又以虹膜技術核實身份後,就直接讓人通過了。
旁邊的同僚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那對出色的男女。
“這倆哪家的啊,好看得有點過分了,氣派也有點嚇人。”
他隻看了一眼,就深深記住了兩人的麵孔。
女生看起來十九、二十歲,一頭半盤半散的金色長發,在陽光下宛如流淌的金子,五官無一不精致。
她的男伴個頭高大確絲毫不顯笨重,半長的發紮了起來,露出一張綺麗蒼白的麵孔,像是位高權重的上位者。
審核者拍了一下同伴,“別看了,不知道那倆是誰麼,那男的,祁邪!”
“他真的來了?!”
震撼之人並不隻有審核者,從元幼杉和祁邪踏入的這一刻,四周衣著光鮮亮麗的人便紛紛投來打量和不可置信的目光。
哪怕外麵傳得沸沸揚揚,這些人也並不覺得祁邪會來,同時這也是走出淨化房、以一個特戰隊員身份的元幼杉第一次露臉。
平心而論,這是一場極其盛大的宴會,熱鬧、奢靡、觥籌交錯。
隻不過和元幼杉、祁邪沒什麼關係。
不少想上前搭訕的人在祁邪的冷笑中碰了壁後,便悻悻離開,與同伴竊竊私語。
“傲什麼傲啊,帝國的一條狗罷了,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人物?”
“一句話不說,也不知道來幹什麼的……”
在人群中,元幼杉在有心人‘小聲’的交談中,也看到了當初斥巨資買下她的菲特力公爵,正用不甘、怨懟的目光看向他們的方向。
那是一個大約四五十歲的矮胖子,汙穢的目光讓人一看便覺得惡心。
或許對於菲特力公爵來說,元幼杉本該是他的‘商品’,卻被蠻不講理地奪走了。
隻看了一眼,那公爵便被祁邪銳氣逼人的眼刀逼得縮了回去。
就算沒有祁邪,她現在站在這裏也不懼任何人。
百無聊賴的國宴過了一半,元幼杉也默默吃了個半飽,就在她心生離意時,四麵八方的帷幕忽然落下,將外界的陽光遮得嚴嚴實實。
宴會上一片昏黑,登時有人小聲尖叫,但大多數人都並不慌亂,而是慢慢在人群中挪動著,她能感覺到身邊人走過時的摩擦。
聽到主持人在黑暗中的話,元幼杉才知道這是曆年國宴上的一種放鬆的文娛活動。
黑暗中大家緩慢換位,在燈光開啟後,可以隨意和附近的人組成一組跳一支舞,每個人都必須組隊。
曾有過兩個年過五十的大汗抱在一起跳舞的景象,也有年輕紳士和暮年女士的共舞。
人流攢動中,元幼杉意識到祁邪可能被擠遠了後微微蹙眉,更心生退意。
就在這時,帷幕重新展開,宴堂上一片明亮。
元幼杉微微眯了下眼,很快適應了光線,此時主持人已經笑著讓眾人組隊。
不多時,一個燙著栗色發的青年一襲燕尾服,走向了她。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您是明珠公主,不知道您還記得我嗎?”
青年說了個名字,似乎是某個財團的小兒子,可惜元幼杉一丁點印象都沒想,隻覺得那什麼‘明珠公主’很尷尬,還有些油膩。
“你叫我元幼杉就行。”
見她神情淡淡,青年有些詫異,半晌像是自己想明白了什麼,神情轉而變得有些憐惜、同情。
這變臉式的表情,在元幼杉看來更是尬得想趕緊離開,但緊接著,她便聽到這青年深情款款道:
“我明白了,公主一定是還在生我的氣吧,這一點請容我稍後為您解釋,我想先邀請您作為我的舞伴。”
元幼杉:?
看著這張臉,和此人的名字,她腦海中忽然有了個模糊的印象。
她想起來了,這家夥不就是原主那個‘聊得很好’、‘互生愛慕’、‘許下諾言’的某財團之子,結果在原主老爹被懟、國家被分割、原主被當物品販賣的時候,這家夥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得徹徹底底。
沒想到這崽種還敢跑到她眼前舞?
元幼杉冷笑一聲,“滾,別在我眼前晃。”
青年瞪大了眼睛,怎麼也想不到記憶中那個笑得大聲都會胸悶的病秧子公主,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那張凝白而精致的麵龐上帶著嗤笑,憑添幾分清冷,登時讓原本隻是幾分玩弄之意的財團之子心念一動。
元幼杉變了。
過去的她空有一副美麗的殼子,如今卻是從內而外散發著不可忽視的氣質。
嬌弱的菟絲子變成了荊棘叢中的玫瑰,更加得熠熠生輝,簡直讓人心癢癢。
“我聽說了你的事情,但我當時真的被父親禁足了,沒法去到你身邊,我出來的時候你已經被那個瘋子擄走了。”青年神情痛苦。
“我知道你呆在那個瘋子身邊一定很痛苦吧,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離開,也絕對不會因為你有這些遭遇便看不起你……我心疼你。”
如果說剛剛元幼杉隻是覺得惡心,在聽到這家夥一口一個‘瘋子’,神情便逐漸冷了下來。
她不明白為什麼眼前這個油膩的家夥這麼普通卻這麼自信,明明是個財團主的小兒子,卻如此智障。
正當她忍無可忍,想要一腳踹開這家夥時,一隻骨節分明的蒼白手掌重重搭在了青年的肩上。
“嗬。”冷笑聲從鯊魚齒縫中溢出,祁邪帶著笑容。
“好像聽到有人在說我。”
作者有話要說:過渡章完,下一章新的汙染事件。 “什麼情況?”陳波啞了半晌,依然沒能從震驚和不可置信中抽離。“他為什麼會到咱們隊來?”
他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去問身邊的塞琳,得到一個‘我也不知道’的眼神。
隻見機動隊大廳內,氣場和外表令人無法忽視的青年,一邊核驗著自己的身份,一邊漫不經心逗弄著腳邊兩個仿生機械的小家夥,看起來毫無新人的謙虛膽怯,反而像個oss。
視線在瞧瞧他身邊站著的金發少女,陳波恍然大悟:“我懂了!”
塞琳:?
“你沒看到昨天論壇上都傳瘋了,小元當著審判部老多人的麵親口承認,她和祁邪關係不一般。”陳波嘖嘖有聲,“這是追愛來了啊。”
雖然他是元幼杉的好朋友、正經的前輩,但這並不影響他私下裏吃後輩的瓜吃得津津樂道,甚至在一眾討論‘私人時間能做什麼細節’的不正經帖子裏,披著匿名馬甲不亦樂乎。
如今兩位正主都到了麵前,尤其是那位素有凶名的祁邪,不免讓他有些心虛;
同時興起了更濃厚的八卦欲。
塞琳是特戰隊的老人,在總部都有一定地位,對祁邪的了解也比一般人更多。
她略顯冷淡的單薄鳳眼,遠遠打量著一高一矮的青年男女,眼底蘊藏著隱晦的擔憂。
聯盟許多新人都沒真正見過祁邪,他近幾年同聯盟也處於一種相對穩定的平衡,與其說他是帝國的瘋狗,不如說他是匹孤僻而凶狠的獨狼,蟄伏了鋒芒和利爪。
更早的時候,在塞琳還是個新人的時候,曾親眼見到過祁邪最瘋批的時期。
她永遠不會忘記這人滿身被鮮血浸透,連頭發絲都在滴血,卻帶著瘋狂病態的笑意撕碎‘畸變種’的樣子,以及鋪天蓋地讓人呼吸不過來的壓迫感。
塞琳一直以為,像祁邪這樣常年處於崩潰的邊緣的瘋子,早晚會失控、會變成怪物被拔除。
哪怕他現在看起來,已正常了太多,但塞琳仍然對他非常忌憚。
連帶著擔心起元幼杉來。
她對聯盟中盛傳的八卦流言也有所耳聞,向來獨來獨往的祁邪空降機動隊,更是坐實了這些言論。
陳波還在說:“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這麼近的距離見到這哥,之前總部大會的時候我遠遠看到他一次,那個時候我就覺得,臥槽這哥們兒也太瘋了吧,剛剛處理完任務爪子上的血還沒幹,就這麼臭著臉大搖大擺過來了,總部的人臉是紅一陣白一陣。哪能想到我還有和他做同事的一天!”
見他一臉興奮,塞琳歎氣道:“你不覺得祁邪是個危險人物麼,此番來咱們隊伍應該就是為了小元,未必能和我們相處得好,估計老田也指揮不動他。他性格這麼強勢,我有點擔心小元……”
“是哦。”陳波撓頭,“人家連總部長都不理,咱老田一個二線小官肯定鎮不住啊。”
這邊兩人心中思慮,元幼杉並不知曉,直到祁邪登記完信息,她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你真的要加入機動隊?認真的?”
她聽說祁邪過去因為綜合性畸變方向,且能力驚人得強,被多個分隊拋出過橄欖枝,隻是他天性張狂偏執,骨子裏的孤僻和病理讓他無法忍受在人手下被束縛的感覺;
哪怕是議會總部,都難以拘束他的行動。
這樣一個人,如今主動要求調入機動隊,原因一目了然。
但元幼杉覺得沒這個必要。
“當然,不歡迎我?”
腦後紮著小啾啾的青年一整張線條流暢、棱角分明的麵孔,盡數展露,他唇角帶著笑,有種幼稚的得意。
“沒想到我會來吧,其實加入分隊也挺好的,隻當提前進入養老階段了。”
元幼杉哭笑不得,但不得不承認,正規分隊的各項任務對於祁邪來說,的確很輕鬆;
他向來被聯盟當成兵器使用,執行的都是最困難、最危險的任務。
這麼想想他進入機動隊反而是件好事。
作為聯盟中唯一一個融合向畸變人,祁邪的各方麵價值無疑是很高的。
他右臂是能夠自由伸縮的機械爪,就是機械向汙染力量在他這具千奇百怪、拚接而成的身體上具現的部位,所以他進入機動隊是有正大光明的理由的。
元幼杉的多次遇險,讓最討厭被拘束、和人打交道的祁邪,陷入了煩躁中。
他意識到元幼杉是個非常有主見的小公主,並不會溫室裏的嬌嫩花朵,會聽話得避開風險,反而是危險集合體;
而自己也不可能真的把人拴在身上。
思來想去,既然對方難以改變,那能主動做出改變的就是祁邪自己。
因此他決定進入機動隊,並理直氣壯向聯盟提出了要和元幼杉一個組的要求;
都成了朝夕相處的隊友,總不會還把人搞丟了吧。
至於聯盟和特戰隊方是否同意,根本不在祁邪的考慮範圍,他隻是通知一下自己要過去;
事實證明無論上麵對此爭吵商討了多少回,都奈何不了他的決定。
小腿膝蓋被人抱住,祁邪垂眸看了一眼下方,“你們隊的小鬼?”
仰著頭的小衣用短短的手臂抱著他的腿,因為他是機械化的汙染物,觸感並不柔軟,祁邪一眼就看出他的異常。
此時他看起來帶著嬰兒肥的可愛臉蛋上,露出一個有些呆傻的笑容,看得祁邪眉頭一蹙,“嘖,小子撒開。”
小衣隻含含糊糊蹭著他的腿,覺得這個人類的身上有一種讓它非常舒服的力量。
“小衣還挺喜歡你啊。”元幼杉有些意外。
不久前智力緩步清明的江敘衣’,又被副隊江敘秋好不留情地帶走,重新格式化。
這一次的小衣相比過去更為呆傻,連有隊員上下班打卡也不怎麼湊上去說話了,整天抱著小愛發呆。
今天是它第一次這麼明顯地親近一個人,還是黑著臉渾身寫著不耐的祁邪。
仿生人身後圓滾滾的小愛操著一口萌萌的電子音,急得跳了好幾下,“放開!放開小衣,這是大魔頭!”
小愛的資料庫中有祁邪的信息,所以它知道祁邪過往的記錄。
祁邪視線掃了過去,那機器球極人性化地哆嗦了一下,不再說話。
生怕小衣被一腳踢飛的陳波,輕咳一聲走上前來,主動朝著祁邪伸出了手,硬著頭皮搭話:
“祁…哥,你好我叫陳波,是機動隊的正式在編隊員,以後咱們就是同事了。”
塞琳也走了過來,神情淡淡,態度甚至有些冷淡。
然而傳聞中孤僻高傲、無法相處的祁邪,卻挑眉頭一笑,頗為好脾氣地同陳波握了手。
他眉眼鼻唇本就生得豔麗到令人目眩,在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笑起來,唇齒間隱約露出的鋒利,更是帶著一絲突兀的危險和病態,“祁邪。”
陳波心裏咯噔一下,平白無故覺得自己被對方壓得矮了一頭,嗬嗬傻笑著。
一旁的塞琳眉尖微抽。
這個人,太危險了。
……
空降機動隊的新人祁邪,不出意外地又在論壇掀起了軒然大波。
但他本人卻毫無知覺,一改過往倨傲不服管家的傳聞,每天押著時間點老老實實上下班,製服也穿著。
當然也僅僅是穿著,一套銀白微反光的正經製服,都能讓他穿出頹靡感。
他本人義正嚴辭,聲稱初來乍到不懂隊中事物,需要一位‘前輩’帶領。
很快,他就和關心隊友的前輩形影不離。
拿著文檔準備送往相關部門的元幼杉進入電梯,在電梯門即將閉合的瞬間,一隻修長手掌伸了進來,抓在電梯門的一邊,阻擋了關閉。
重新打開後,祁邪轉了下肩,臉上帶著慵懶笑意,“前輩,你就這麼撇下新人不管不太好吧。”
元幼杉:……
似乎看出了她的無奈,這幾天祁邪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粘人精。
她走到哪兒對方就跟到哪兒,完全不顧及旁邊有沒有、是什麼樣的神情,故意一口一口‘前輩’地喊著,臉上卻帶著笑容,像條晃著尾巴故意跟在主人身後、不斷引起主人的注意的臭屁小狗。
“前輩你怎麼不理我啊,脾氣這麼大……”
“你別說話了。”元幼杉被吵得腦袋都大了,無視和假意憤怒都無法阻止幼稚狗狗翹尾巴後,她索性直接抬手,捂住了祁邪的嘴,手動讓他消聲。
電梯中終於有了短暫的靜謐。
手心中溫熱的觸感很柔軟,會讓人懷疑祁邪所謂的聯盟‘製造物’的真實性。
元幼杉道:“你是不是到了機動隊太無聊了,要不……你還是回去吧。”
被捂住嘴巴的青年眉眼還帶著淡笑,聞言紫瞳微眯,抬了下首讓鼻尖從掌心覆蓋下掙出,說話時濕熱的氣息盡數噴灑在女孩兒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