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便發現這個女人的畸變形態似乎並非是藤蔓觸手化,隔著衣服,女人的皮膚下方有什麼東西在鼓動,像要破土而出。
“接著!”
祁邪一抬手,抓住從不遠處丟來的藥瓶,是元幼杉從別處搜刮來的舒緩藥物。
他直接掰開了女人的嘴巴,把藥都塞了進去。
控製著的身體發出強烈的掙紮,可怎麼也掙脫不了他的控製,慢慢她的身體抽搐平緩,翻白的眼睛也有了黑眼珠,隻是瞳孔還有些渙散。
她聲音嘶啞,“謝、謝謝。”
下一秒又嘔出一灘鮮血,這次血液中仍然有異物,隻不過都是死蟲,看起來沒有那麼惡心了。
元幼杉見狀鬆了口氣,這女人暫時安全了。
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混亂中還沒有離開的,都是聯盟的人和特戰隊隊員,塞琳和陳波都過來同她會和了,那些舒緩藥就是塞琳隨身攜帶的,正巧派上了用場。
從兩人的口中,她已經知道了這個女人的身份,是排名前20的一位‘汙染種’隊員,能力非常強。
也就在元幼杉和祁邪控製此人時,不遠處又一名男性隊員出現了異樣,引發了騷亂。
直播不知何時被中止了,泥濘混亂的現場也隻剩下一群特戰隊員。
所有人都在幫忙製止發狂畸變的夥伴,但同時也懷著忌憚和猜忌,同其他隊員遠遠隔開,生怕身邊的人突然發狂變成怪物。
這太奇怪了。
四周並沒有‘畸變種’也沒有汙染源,為何這些‘汙染天梯榜’前列的隊員們都發生了詭異畸變。
他們之間相隔甚遠,按理說不會相互感染,並且畸變的情況也並不相同。
元幼杉卻有種莫名的感覺,這些人應該都是同一種畸變原因。
很快有大量全副武裝、穿戴齊全的隊員湧入會場,用擔架將三名發狂的隊員抬走。
剩下的人都沒再出現發狂的情況了,大家鬆了口氣,但還是需要接受檢測人員的測量和勘查。
據說那些被護送出去的權貴們,也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在其他地方等候身體檢測。
元幼杉聽到塞琳低聲道:“看到沒,那個穿灰色外套的,就是總部的隊長林策。”
她順勢看了過去,發現特戰隊的總隊長是名看起來三四十歲,帶著眼鏡氣質頗為溫和儒雅的男性,不像是個特戰隊的人,反而像負責研究的學者。
林策的神情不太好看,顯然也在為這件事頭疼。
他一直在和身邊的下屬們吩咐著什麼,抬起頭看了周圍一圈後,目光落在了元幼杉身邊的祁邪身上,抬腳走了過來。
“祁邪,你竟然真的來了。”
林策滿臉寫著驚訝,把穿著正裝的祁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看看他身邊的元幼杉,露出了笑眼,“你好,我是總部的林策,我聽說過你。”
“林隊長好。”
元幼杉剛要伸出手,就被身旁的青年一把撈住,“沒必要搭理他,賣了你還得給他數錢。”
林策無奈笑笑,半開玩笑似得說道:“看來你真的很寶貝人家了,難得一見啊。”
從兩人的交流,元幼杉能看出來,這位總隊長和祁邪的關係並不差。
“剛剛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什麼想法。”林策忽然正色說道。
祁邪:“我能有什麼想法。”
他黑著臉垂著眉眼,渾身上下寫滿了‘我不高興’。
試想任誰好不容易開竅,製造了個頗為合適的氛圍,就要聽到喜歡的人開口回應自己,卻被中途掐斷還能高興的。
祁邪隻覺得一口悶氣卡在喉嚨,不上不下讓他煩躁無比,他很想知道元幼杉那沒說完的話到底是什麼,但過了那個氛圍那個節點便難以問出口了。
林策苦笑,“別裝了,你肯定看出來了吧,他們三個人的汙染源並不在此處。”
祁邪:……
“001科技樹。”
“沒錯。”林策神情格外沉重,“兩個星期之前,‘科技樹’核心區域出現了異樣的汙染波動,你也知道我們和‘樹’雖然達成過協議,但是不可能信任它,所以我派了一支偵查隊伍進入‘科技樹’的領域,去偵查波動的區域。”
“去的人一共有五名正式隊員,其中三人都是‘汙染天梯榜’排名前50的老人,還有兩人都在70以內,他們五人進入領域後並沒有發現明顯異常,在領域中呆了兩天一夜後,拍攝了部分領域內‘住民’的情況便出來了。”
“他們出來之後,在總部做了嚴格的掃描,並沒有發現明顯的汙染度上漲或基因錯亂,一直到今天……”
後麵的話林策沒說,祁邪和元幼杉也知道了。
整整兩個星期沒有任何異動,直到今天,國宴開啟、萬眾期待的日子,三名排名前50的‘汙染種’當場畸變化,還殺了一個年輕的貴女。
且不說整件事中透露的詭異,以及為何時隔這麼久,還能做到隔空汙染,元幼杉更在意的是林策和祁邪口中的‘畸變種’。
編號001——‘科技樹’。
其排名足以窺視它在全聯盟‘畸變種’中的棘手程度、拔除困難程度。
最關鍵的是,這個‘畸變種’是極其少有的,非動物係的‘畸變種’。
它的本體是一棵植物。
一顆畸變程度到達全聯盟第一、根本無法拔除的樹。
科技樹’本身屬於重危級的汙染災難,再加上種種不可外泄的特殊性,各項信息都屬於一級機密,像元幼杉這樣的普通正式成員是沒有資格知道的。
她隻零星知道一些信息,但這棵樹的汙染本源在哪裏、為何不可拔除等等,一概不知。
或許等她升入一級精英人員的身份信息辦理下來後,才能再解鎖一些。
因此對她來說,林策和祁邪所說的信息,都是非常新鮮的。
祁邪嗤笑一聲,“另外兩個人也中招了吧。”
林策點頭,“我一看到直播的事故就讓人去找他們了,其中一個就在上班,他同事及時控製住了他,喂了藥穩定下來了,現在已經推入醫院了,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但另一個今天正好休假……剛剛趕過去的人告訴我,他的妻子和兩個孩子已經遇害,還有鄰居一家,隻剩一個中學生還有呼吸。媽的,怎麼會出這種事情!”
他再也繃不住心中的憤怒,狠狠錘了一把身側的桌子。
祁邪嘴角挑著一抹冷冷淡淡的笑容,“我早就說過,那些老頑固自欺欺人地認為能夠和一個‘畸變種’和平共處,以為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手裏,早晚會付出代價。現在看來這份小小的代價比我想象的來得更早,就是不知道我們的議員們還會不會和和美美地同‘畸變種’當好朋友了。”
他語氣陰陽怪氣,似笑非笑,林策聽了也有些尷尬。
“這不是沒有能力拔除它麼,一旦動了‘科技樹’,整個西部邦國的根基可就全毀了……祁哥,那可是幾千萬的人口啊,誰能擔得起他們的命。”
議會擔不起,總理擔不起,他們這些特戰隊員更是擔不起。
“所以呢?就放任它向外擴張,如果這些聯盟的蠢貨真的有腦子最開始就應該不惜一切代價拔除它,而不是一步步放任。”
祁邪:“我就問你一句話,西部幾千萬人是否籠罩在領域之中?”
林策沉默片刻,道:“是。”
“它現在客客氣氣沒有吞並那些人類,是否代表它願意解除領域,讓那些普通人隨意逃離汙染區?”
“……不可能。”
林策無法自欺欺人了,他是總部的隊長,能夠看到‘科技樹’這麼多年的成長軌跡,深知這是不可能的。
如果它願意,就不會有長達數十年的擴張,也不會成為這顆星球上的定時炸彈。
最開始的時候,它隻是一棵溫順的‘小樹’。
因為特殊的研究意義,以及格外聽話的性子,聯盟放任了它的成長。
然而後來它逐漸擴張,開始同聯盟談起了條件,汙染領域籠罩的範圍也越來越大,事態逐漸失控。
到了如今整個西部邦國,都幾乎在其領域的籠罩之下,牽一發而動全身。
科技樹’的存在,徹底成為了聯盟中不可提之物,也是一顆無法鏟除的毒瘤。
祁邪笑了一下,唇齒間的鋒利齒線若隱若現,帶著瘋狂的意味道:
“你心裏清楚,那些老家夥們心裏也清楚,它不可能放棄那——麼多養分,總有一天它成長到主城的腳底下,就會吞並領域中所有的生物。既然總歸是要死的人……”
“為什麼還要心軟?”
一顆流彈投入就能解決的問題,拖了幾十年,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掌權者畏畏縮縮,不願意在曆史上留下罵名。
因為‘科技樹’的本源一旦被毀,周邊領域內必然也會發生爆炸式的摧毀。
他們寧願留著、供著這個炸彈,隻求它不要在自己任職的期間爆炸。
林策:“……祁哥,你真的太瘋狂了,這是不可能的。”
他低聲說著,腕部的磁芯忽然發出持久的抖動。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讓他不敢去看如此緊急發來的信息,他怕有更壞的、讓聯盟更承受不了的消息到來。
沉默許久,林策還是點開了磁芯。
在看到那消息的第一行字時,一種極度的眩暈感便直衝他的大腦,讓他眼前一黑。
他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用掌心死死撐著身後的桌子,才能止住天旋地轉。
經曆過不少大世麵的總部隊長,此時竟因一條短短的訊息而感覺到了窒息感,這還是第一次。
回過神來的林策知道,剛剛那一刹那他渾身的血液都倒流了,後背都出了一層細密冷汗。
他的動靜實在是太大,臉色也太過難看,一旁一直默默聽著他和祁邪對話的元幼杉,都看出了這位溫潤隊長的無措,以及他顫抖瞳孔下隱忍的驚懼。
【五星急報!!西部邦國的汙染領域中,出現多處異常汙染波動,大量檢測儀器失效,邊境偵查小隊完全失聯!】 宴場中的騷動,惹來不少有心人的觀望,尤其是在祁邪插入之後,附近隱隱壓製的交談聲陡然變大。
元幼杉抬眼掃了一圈四周,在全聯盟最大、最頂尖的宴會中,來者都是叫得出名號的權貴富商。
這些人無論男女老少,都包裹在華服和珠寶之下,用打量和看戲目光瞧著此處;
一眼望去他們竟都是同一種令人不適的模樣。
元幼杉終於知道,為何祁邪從來不參加這所謂的國宴,更對這些‘上流人士’嗤之以鼻。
被搭上肩膀的草包權貴語氣不爽,“誰啊別碰我!”
他偏頭看向身後,在對上一雙幽深黛紫的眼瞳時,肩膀肌肉都繃緊了,臉上的傲然與故作紳士裂開縫隙,有些難看。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呢。
陰森、尖銳,像直麵凶氣畢露的野獸,他感覺下一秒自己就會被撕成碎片。
亮得驚人的紫羅蘭色眼睛,整個帝國聯盟隻一人獨有,是他的標誌性特征。
“祁……祁先生。”青年結巴道:“沒有,怎麼會說你呢。”
但緊接著,青年又想到周圍都是相熟的權貴,自己老爹又是超級財閥的掌權人,相比之下祁邪不過是個沒身份沒背景的特戰隊員,再怎麼實力強悍也終究是聯盟養的一條狗;
自己的態度是不是有點狗腿了。
私下裏他們這些權貴聚餐閑聊時,根本瞧不上那些個特戰隊的人。
說到底這些家夥就是高級點的保安、看門狗,有啥值得尊敬的。’
就他們吃的那些舒緩藥還是我們家產出的,拿的工資也是咱們交的稅,要我說啊真沒必要渲染成什麼英雄。’
就是,他們就是幹這個的!’
這樣的口嗨,每一個和青年相熟的紈絝都多多少少說過,他自己當然也說過,內心深處就是這麼想的。
有什麼好怕的。
青年瞧見不遠處人堆裏,有個經常一起喝酒的狐朋狗友,正攬著女伴兒笑嘻嘻地朝他的方向看來,如果這個時候自己慫了,指不定就要成圈子裏的笑話了!
他扯了扯自己西裝領子,想把腰板挺直。
下一秒他本就奇怪的笑容更僵硬了。
肩膀上搭著的修長手指看著分明隨意,卻像一座小山似得直壓得他肩膀沉沉,別說挺直胸膛,馬上他都要被壓塌了。
祁邪笑眯眯的,“你們以前認識?”
“認識,我和公主十六歲的時候就認識了,之前還差點定了聯姻。”青年掙了好幾下,終於解放了自己的肩膀。
那鉗子似得指頭一鬆,麻木的肩頭頓時泛開痛意,讓他不動聲色退了幾步。
遠離了祁邪後,這財閥之子有些猶豫。
當年‘元幼杉’國家覆滅的真實情況,並不像他說的那樣,他完全不知情,其實他是知道的,隻是一個觀賞花瓶還不值得他們家出手和其他勢力交惡。
他完全拋棄了曾經甜言蜜語時許下的諾言。
‘元幼杉’被拍賣的時候,他也曾舉過牌子競價,但因為價格太高他也就放棄了。
後來聯盟中傳得沸沸揚揚的流言,他也聽了不少,他的狐朋狗友還經常拿這件事打趣他,‘喲那什麼公主之前不就是你看上的麼’。
他本以為一個花瓶公主丟了就丟了,但再一次見到元幼杉,看到她穿著和曾經相比過於簡約的裙子,舉手投足間卻讓人挪不開目光時,他忽然非常後悔,同時心中蠢蠢欲動。
元幼杉’過去那麼喜歡癡迷於自己,又那麼單純,哄一哄她一定能理解自己的難處的。
更何況她一個沒吃過苦的病秧子公主,一定厭惡極了那瘋子祁邪;
如果能從祁邪的手裏搶人,想想這草包少爺就格外激動。
懷著這樣的‘豪情壯誌’,他帶著油膩做作的笑容,朝元幼杉伸出了手,“舞會馬上就要開始了,請做我的女伴吧公主殿下,每個人都必須搭配伴侶,您也不想在全聯盟直播下孤零零一個人吧。”
一隻手倏忽伸出,就這麼扭住他的手臂一擰。
伴隨著劇烈的疼痛,財閥之子右手的筋骨扭曲,抽搐著讓他頓時冒了一身冷汗,發出慘叫聲,蓋過了祁邪低沉的冷笑聲。
“你的女伴?”
原本言笑晏晏、一派靜好的宴會,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繽紛奪目的光線下,幾乎每一個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這個方向,氣氛變得有些沉重。
“這是在幹什麼?”
“瘋了吧在國宴上打人,那瘋子是想造反麼。”
“這種精神不正常的人怎麼能參加這麼重大的宴會,在座的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萬一被他傷著了……”
竊竊私語聲中,夾雜著濃濃的忌憚、嫌惡,像刀子似得從四麵八方射來。
元幼杉聽著慢慢攥緊了拳頭。
她早該知道祁邪在這個扭曲的社會中,過得是什麼樣的生活,又是如何麵不改色聽著這一聲聲的‘瘋狗’;
明麵尚且如此,何況暗箭。
青年臉上還帶著有些邪氣的笑,但元幼杉能明顯感覺,一股股暴躁的力量正從他的身體內往上翻湧,一股一股地侵蝕著他,也讓四周的人神情更加驚恐。
就在即將徹底扭斷那隻手時,元幼杉一把握住了祁邪的手腕,“祁邪,你看著我。”
待暴躁狗勾的注意力被她吸引後,她加重了聲音,“你鬆開他。”
小狗咬牙切齒凶得要命,偏生還帶了些委屈的嗚咽,在指尖被一根根掰開後,反手便緊緊攥住了女孩兒柔軟的掌心。
滿臉眼淚鼻涕的草包青年已顧不得形象,舉著手連滾帶爬離遠幾步,大聲嚷嚷著:
“你這是襲擊無辜民眾,我要舉報你要把你抓起來!你們都看到了吧,這家夥就是條亂咬人的瘋狗,就算穿著人皮也改不掉……”
叫嚷聲中,元幼杉的目光更冷了,她強行壓抑著內心的怒火,忽然抬起手臂將雙手蓋住了情緒不穩定的祁邪耳朵上。
“別聽,也別看他們。”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露出一個笑容,“你隻要看著我就好了,我也隻看你一個人。”
祁邪陰鬱的麵孔一怔,有些吃驚。
尖銳的叫聲又或是議論聲、音樂……那些鑽入耳朵的聲浪攪動著他的理智,但此時此刻都被一層阻隔擋住。
聲音變得迷蒙,像悶在深海之中,他逐漸分不清那些人在說些什麼,隻能感受到手心的溫度和柔軟觸感。
還有……
沉悶的流動聲,像是藏於山脈深處沸騰的岩漿,‘咕嚕咕嚕’往上翻湧,漸漸撫平了祁邪內心的煩躁和負麵情緒。
他這才意識到,這震撼人心的、讓他止不住渾身戰栗的翻湧聲,僅僅隔著一層薄薄的白膩皮膚,是元幼杉滾燙的血液在血管中流動的聲音。
祁邪聽著,看著女孩兒黑而漂亮的眼眸,他全身心的注意力都被牢牢粘在了麵前的人身上。
耳朵發燒,心跳如擂,眼眶微澀;
一種難以言述的酸脹情感,再也壓抑不住似得瘋長著,像藤蔓似得緊緊纏繞住祁邪的心髒,他的每一下心跳聲都大到要掙脫胸膛,和耳畔翻滾的岩漿聲同步。
喜歡她。
想獨占她。
想就像這樣,她的眼睛裏隻映襯著自己的倒影。
過於偏執的病態心理,讓祁邪的呼吸愈發沉重,帶了些隱忍的欲念。
他克製般的吞咽,喉結滾動,斂眸時微微垂下頭顱,是在遮掩眼底跳動的,也是在告訴自己要冷靜。
半晌,他動了下臉龐,眷戀似得蹭了蹭女孩兒的手心,抬眼直視對方的視線。
祁邪聲音有些喑啞,聽起來像在海底撒了一把細沙,跳入元幼杉的耳中時,讓她後脊一片酥麻。
“你是我的所有物。”他沒頭沒尾道。
元幼杉:“嗯。”
“不要搭理那些家夥。”
“好。”
“靠近也不行。”祁邪的語氣有些委屈,“我會覺得不爽,想揍他們。”
元幼杉忍不住笑了一聲,“你怎麼這麼霸道?”
祁邪:“就是不能。”
凶了吧唧的狗勾圈著自己的領地,他很聰明得看出了女孩兒的心軟,“我是瘋子,我有病。”
他聲音很低,把自己的全部都剖得鮮血淋漓,“但我絕對不會傷害你,所以你不能討厭我,也不能不要我。”
刹那間,元幼杉的心髒便疼了一下,針紮的痛感徐徐擴散,讓她呼吸都帶著酸澀。
她想告訴小狗,自己從來沒有討厭過他。
因為她短暫的停頓,祁邪有些心慌,但一瞬之後眼神又變得固執堅定。
他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人,就算元幼杉討厭自己,自己也絕對不會讓她離開,他就是這樣得自私冷血。
元幼杉鬆開手時,四周的音樂聲才穿過沉悶的海底,流入了祁邪的耳中。
他這才發現,周圍那些男男女女早已在音樂□□舞,而全場中隻有他和元幼杉兩個人,直挺挺地站在中央,像被那些上流人士排擠在外的可憐蟲。
過去隻有他一個人,他也不在乎。
很顯然現在元幼杉是被自己牽連了。
這嬌氣的小公主曾經那麼向往頂尖的殿堂,喜歡穿著華服聽著音樂出席宴會,她那麼驕傲的一個人,現在一定也很難過吧。
祁邪的身體有些僵硬,不敢去看元幼杉的眼睛,生怕看到女孩兒失望難過的神情。
“你把我的伴舞嚇走了。”
女孩兒平靜的聲音傳入耳中,讓耷拉著耳朵的狗勾一凶,“你還想答應他?”
“想也不行了,他手腕脫臼了,沒法和你跳。”
祁邪心裏酸澀,但又幼稚地得意。
“既然這樣,你得賠我一個伴舞。”元幼杉伸出了手,“你要邀請我嗎?”
什麼意思。
祁邪愣住了,看著遞到眼前的手掌,纖細而白皙,從手的主人平靜的目光中,他知道對方就是自己想的那個意思。
從來沒有膽怯過的狗勾,第一次躊躇焦躁了起來。
其實那些人說得很對。
自己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
常年的精神汙染和折磨,讓他的性子古怪,學不會正常交際,對那些所謂的禮儀和技能毫不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