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隻做你一個人的狗(3 / 3)

這一切都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你根本就不是個人,隻是聯盟製造出來的兵器,是聯盟的狗。

哪怕他不願意、不甘心,可這些標簽和令人煩躁的目光,都如跗骨之疽難以擺脫。

就像現在,元幼杉主動伸出了手,可他卻不敢接。

他不會跳舞。

落滿塵埃的爛泥如何能攀附皎月。

“你還不握住我的手麼?”

元幼杉笑了一下,主動握住了自卑狗勾的手腕,她纖細的指尖一寸寸貼著皮膚,直至十指穿插。

指尖相握的力氣陡然變大,連帶著她整個人都被向前一扯,登時她和祁邪的距離便更近了。

因為身高的差距,她整個人就像被嵌入了祁邪的懷裏。

祁邪擰著的眉頭就沒有解開過,黛紫色的眼瞳收縮,在壓抑著心底複雜的情緒,他咬牙道:“你想看我出醜?你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你嗎?”

他更想問:你不怕別人覺得我丟人嗎。

一個不倫不類的舞伴,更會讓他的小公主成為笑柄。

那些蔑視和譏笑他可以不在乎,但他難以接受那些奚落壓彎了元幼杉的脊背。

“當然不在乎。”

元幼杉雖然也沒有過正常人的過往,更別提什麼跳舞,但她擁有原身的記憶。

那個女孩兒曾經墊著腳在玻璃房中,在無人的音樂中翩翩起舞,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

她無視尾巴毛都炸開的虛張聲勢的狗勾,隻是牽著他的手,讓他另一隻僵硬得像木頭一樣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腰上,溫聲講解著:

“帝國圓舞需要男位攬著女位,然後我的腳向後退,你的腳尖來追……”

蒼白麵頰上都因無措而泛起薄紅的可憐狗勾,被帶著向前踉蹌了一下,他的掌心貼合著女孩子柔軟的腰線,尤其是他搭著那一小片是精巧的鏤空的設計,掌心的皮膚能夠毫無阻擋地貼合凹陷的弧度。

祁邪覺得自己渾身都要燒起來了,偏生他舍不得放手,不由扣得更緊了些。

他覺得四周的人都在看他們,可自己的目光卻被近在咫尺的元幼杉牢牢吸引。

“邁步,小心踩到……”

元幼杉的聲音還在耳邊響起,仿佛她真的隻是在耐心教導舞步。

笨手笨腳的狗勾被跌跌撞撞地帶著,很怕自己踩到嬌氣公主的腳,但他越是畏縮謹慎,屬於圓舞的曖昧舞步越是會拉扯他和女位之間的距離。

有好幾次元幼杉唇幾乎是擦著他的頸子,像羽毛刷過的細微觸感,令祁邪咬緊牙關,心跳更是失衡。

他幾近破罐子破摔地閉了眼,任由自己僵硬的肢體跟著舞動。

無所謂音樂和周圍人是否在看,此時此刻他隻想抱起眼前帶著笑眼的元幼杉。

人群中,元幼杉驚鴻一瞥,手臂微僵。

再一次轉過身時,同一個角度同一個位置的人卻消失不見了。

她確定自己剛剛看到了帝國聯盟的總理傅誠,雖然對傅誠她僅有一麵之緣,但那人的目光、模樣她卻牢記在心。

元幼杉聽說過,祁邪曾經公然對抗過傅誠,當時鬧得還挺大。

那麼一片亂象之中,身為主辦者和帝國的總理,傅誠剛才為何不站出來阻止那場鬧劇,而是靜靜在角落中看著;

甚至在沒有看到徹底混亂後,用冰冷和嫌惡的目光看著她和祁邪的方向。

傅誠真正想看到的是什麼呢?

舉聯盟之力的上流國宴、全聯盟直播的鏡頭下,如果祁邪失控了,真的像瘋子一樣傷了人,甚至造成了更大的損失傷重,必然會引發全聯盟對他的恐慌和聲討。

到那時候,抓捕、甚至是徹底控製住祁邪,一定是民心所向吧。

元幼杉被自己思維的發散搞得陣陣心冷,差點踩到祁邪的腳,她回過神來,才發現他們的距離有些太近了。

而祁邪的目光,也過於具有侵略性了。

浮動的舞會中,正台上的主持人不知說了些什麼,引得下麵的人笑聲變大,音樂也變得歡快起來。

她看到祁邪的喉頭滾動著,似乎想說什麼話,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去聽他的聲音。

視線之中蒼白綺麗的麵孔帶了一抹笑,讓祁邪本就銳氣逼人的五官更是濃麗豔糜,有種勾人的邪性。

盛大的音樂聲中,元幼杉隻能聽到他的聲音。

“元幼杉,我確實是瘋狗。”

隻要咬住獵物就絕對不會鬆口,不死不休的惡犬、偏執狂,他從不否認自己的病灶。

他收緊掌心,幾乎要將人揉進自己的血肉,低歎般地在元幼杉耳邊輕喃:

“但隻是你一個人的狗。”

鼓點落下時,他攬著的女孩兒腰肢柔軟,旋起的裙擺像綻放的花卉。

遠近的聲音都像退潮的海水,從祁邪的感官消失,他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充滿了期待,接受著審判。

元幼杉心跳聲大到一時失語,後腰處的皮膚更是燙得發麻,渾身都像被侵略性極強的目光包裹著、脅迫著。

她嘴唇顫了顫,聲音都呼之欲出。

“啊——!!!”

尖銳的慘叫聲像撕裂畫布的尖刀,狠狠劃破了大殿的平和奢靡,讓所有人的心都狠狠一震。

“救命!救……啊!!他在咬我……”

女孩兒尖銳痛苦的哭嚎聲音來得太過突兀,讓場中的人都呆住了,在看到那血腥而可怖的畫麵後,大腦暫時短路的上流人士和王室貴族們,神情都逐漸變得驚恐。

陣陣恐懼的叫聲此起彼伏,那周圍原本還舞動著的男女們臉色煞白,爭先恐後往遠處退。

這下不遠處的元幼杉徹底看清了混亂的中心。

她鬆開了握著祁邪手掌的手,悸動的心神在這一刻穩定下來,語氣冷靜。

“出事了。”

隻見那還在飛快退散的人群中,露出了一個空地。

一個身著淡青色紗裙的女孩兒跌倒在地,揮動著手掌掙紮著,卻無濟於事。

她被一個青年人死死抓住脖頸,肩膀、腹部都呈現不同程度的傷口,是血肉被生生撕裂的樣態,大量的血跡從傷口外溢,而慘叫聲也就是從她口中響起的。

女孩兒滿臉驚恐的眼底,還帶著深深的迷茫,她不明白為什麼前不久還風度翩翩、談笑風生的舞伴,下一秒會變成猙獰可怖的惡魔。

短短三兩秒的時候,就生生撕下了她兩塊血肉,劇烈的疼痛讓從來沒有吃過苦痛的貴女幾乎昏厥過去。

國宴上還有不少特戰隊頂尖的隊員,他們從人群中穿插著擠了進來,看到這幅場麵也徹底呆住了。

有認出那發狂男人的隊員失聲驚呼:“隊長,你在幹什麼?!”

“先把他們分開,那個女孩兒就是個普通人!”

幾個特戰隊的隊員衝了過去,試圖控製住那發狂的分隊隊長,然而卻還是太晚了。

男人扭曲的麵孔呲著牙,口水沿著牙齒往下滴落,這一刻他麵部的皮膚竟開始鼓動著發生畸變,這是汙染力量即將失控的初步征兆。

他一雙眼珠瞪大,卻看不到黑眼球,白生生得。

喉中發出一聲嘶吼,男人扯住無辜人質的脖頸便狠狠撕咬了上去,‘汙染種’被強化的力量讓他瞬間撕裂了人質的喉嚨。

尖叫聲沉默,猩紅飛濺了一地,從來沒真正見過如此殘酷場麵的脆弱貴族們,幾乎要被這幅血腥嚇到崩潰。

有滿頭是汗擠進來的富翁腿軟倒在地上,“我女兒……那是我女兒……”

一名特戰隊員動用了汙染力量,身體像劍魚似得撲上了那發狂分隊長的肩膀,雙手用力想要將二者分開。

緊接著令所有人震驚的場麵出現了。

那分隊隊長渾白的眼球中生出棉絮似得小花,從小花中又探出細細得、張牙舞爪的柔軟枝條,猛地戳入了人質的後顱。

一團蠕動的綠色蔓狀觸手破開了分隊隊長的胸膛,從後方刺穿了人質的身軀。

淅淅瀝瀝的血滲了一地,那原本從後方撲過去的隊員側身一翻,捂著被刺穿的手臂一臉震驚。

四周一片死寂。

不到半分鍾的時間,一個鮮活的生命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沒了。

而最讓場麵的失控的是,同時段的直播畫麵,以高清全息的形式傳送到了每一個在看直播的公民手中。

有的人使用的更是最先進的電腦設備,能夠全息投屏,親眼看著一團團蠕動的觸手衝破身軀,嚇得魂兒都飛了。

確定人質無法拯救後,其他隊員也就無所顧忌了,直接衝過去製服、絞殺分隊長的觸手。

也就在此時,場中的汙染力量才逐漸開始彌漫。

所有人心裏都清楚,國宴上混入了失控的汙染物,甚至出現了如此惡劣的血腥事件,被全網直播出去,接下來的輿論一定會徹底爆炸了。

在這些排名前列的隊員的製服下,那分隊隊長很快就被分解了所有觸手,整個人像蛆蟲似得倒在地上蠕動嘶吼。

隨著場中汙染蔓延,其他驚恐的權貴被帶離大廳。

就在這時,混亂人群中的元幼杉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她右側不遠處站著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性,看站姿和氣質就知道,她絕不是普通人,應該是一位特戰隊員。

此人也和他們一樣並沒有離開,一開始神情還算平靜,隻是緊緊皺著眉。

汙染擴散後她的神情突變,一抹驚恐和痛苦染上麵龐,身子也開始不正常地抖動著。

“祁邪你看那個人。”

元幼杉低聲輕嗬,她和祁邪對視一眼,與生俱來的默契讓兩人同時行動,直接朝那名女性走了過去。

祁邪:“我製服她,你不要湊近,這種畸變形態很奇怪。”

那從身體中迸發的觸手很像藤蔓,可從汙染的狀態上來看,力量並不強大,仿佛他們根本就不是‘畸變種’,而是一些被汙染的附屬汙染物。

女人‘哇’地一聲嘔出了一灘血,血中竟有一堆蠕動著的蟲子,看起來十分惡心。

祁邪行動速度非常快,並且能力等級遠超對方,很快將其製服。

他很快便發現這個女人的畸變形態似乎並非是藤蔓觸手化,隔著衣服,女人的皮膚下方有什麼東西在鼓動,像要破土而出。

“接著!”

祁邪一抬手,抓住從不遠處丟來的藥瓶,是元幼杉從別處搜刮來的舒緩藥物。

他直接掰開了女人的嘴巴,把藥都塞了進去。

控製著的身體發出強烈的掙紮,可怎麼也掙脫不了他的控製,慢慢她的身體抽搐平緩,翻白的眼睛也有了黑眼珠,隻是瞳孔還有些渙散。

她聲音嘶啞,“謝、謝謝。”

下一秒又嘔出一灘鮮血,這次血液中仍然有異物,隻不過都是死蟲,看起來沒有那麼惡心了。

元幼杉見狀鬆了口氣,這女人暫時安全了。

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混亂中還沒有離開的,都是聯盟的人和特戰隊隊員,塞琳和陳波都過來同她會和了,那些舒緩藥就是塞琳隨身攜帶的,正巧派上了用場。

從兩人的口中,她已經知道了這個女人的身份,是排名前20的一位‘汙染種’隊員,能力非常強。

也就在元幼杉和祁邪控製此人時,不遠處又一名男性隊員出現了異樣,引發了騷亂。

直播不知何時被中止了,泥濘混亂的現場也隻剩下一群特戰隊員。

所有人都在幫忙製止發狂畸變的夥伴,但同時也懷著忌憚和猜忌,同其他隊員遠遠隔開,生怕身邊的人突然發狂變成怪物。

這太奇怪了。

四周並沒有‘畸變種’也沒有汙染源,為何這些‘汙染天梯榜’前列的隊員們都發生了詭異畸變。

他們之間相隔甚遠,按理說不會相互感染,並且畸變的情況也並不相同。

元幼杉卻有種莫名的感覺,這些人應該都是同一種畸變原因。

很快有大量全副武裝、穿戴齊全的隊員湧入會場,用擔架將三名發狂的隊員抬走。

剩下的人都沒再出現發狂的情況了,大家鬆了口氣,但還是需要接受檢測人員的測量和勘查。

據說那些被護送出去的權貴們,也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在其他地方等候身體檢測。

元幼杉聽到塞琳低聲道:“看到沒,那個穿灰色外套的,就是總部的隊長林策。”

她順勢看了過去,發現特戰隊的總隊長是名看起來三四十歲,帶著眼鏡氣質頗為溫和儒雅的男性,不像是個特戰隊的人,反而像負責研究的學者。

林策的神情不太好看,顯然也在為這件事頭疼。

他一直在和身邊的下屬們吩咐著什麼,抬起頭看了周圍一圈後,目光落在了元幼杉身邊的祁邪身上,抬腳走了過來。

“祁邪,你竟然真的來了。”

林策滿臉寫著驚訝,把穿著正裝的祁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看看他身邊的元幼杉,露出了笑眼,“你好,我是總部的林策,我聽說過你。”

“林隊長好。”

元幼杉剛要伸出手,就被身旁的青年一把撈住,“沒必要搭理他,賣了你還得給他數錢。”

林策無奈笑笑,半開玩笑似得說道:“看來你真的很寶貝人家了,難得一見啊。”

從兩人的交流,元幼杉能看出來,這位總隊長和祁邪的關係並不差。

“剛剛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什麼想法。”林策忽然正色說道。

祁邪:“我能有什麼想法。”

他黑著臉垂著眉眼,渾身上下寫滿了‘我不高興’。

試想任誰好不容易開竅,製造了個頗為合適的氛圍,就要聽到喜歡的人開口回應自己,卻被中途掐斷還能高興的。

祁邪隻覺得一口悶氣卡在喉嚨,不上不下讓他煩躁無比,他很想知道元幼杉那沒說完的話到底是什麼,但過了那個氛圍那個節點便難以問出口了。

林策苦笑,“別裝了,你肯定看出來了吧,他們三個人的汙染源並不在此處。”

祁邪:……

“001科技樹。”

“沒錯。”林策神情格外沉重,“兩個星期之前,‘科技樹’核心區域出現了異樣的汙染波動,你也知道我們和‘樹’雖然達成過協議,但是不可能信任它,所以我派了一支偵查隊伍進入‘科技樹’的領域,去偵查波動的區域。”

“去的人一共有五名正式隊員,其中三人都是‘汙染天梯榜’排名前50的老人,還有兩人都在70以內,他們五人進入領域後並沒有發現明顯異常,在領域中呆了兩天一夜後,拍攝了部分領域內‘住民’的情況便出來了。”

“他們出來之後,在總部做了嚴格的掃描,並沒有發現明顯的汙染度上漲或基因錯亂,一直到今天……”

後麵的話林策沒說,祁邪和元幼杉也知道了。

整整兩個星期沒有任何異動,直到今天,國宴開啟、萬眾期待的日子,三名排名前50的‘汙染種’當場畸變化,還殺了一個年輕的貴女。

且不說整件事中透露的詭異,以及為何時隔這麼久,還能做到隔空汙染,元幼杉更在意的是林策和祁邪口中的‘畸變種’。

編號001——‘科技樹’。

其排名足以窺視它在全聯盟‘畸變種’中的棘手程度、拔除困難程度。

最關鍵的是,這個‘畸變種’是極其少有的,非動物係的‘畸變種’。

它的本體是一棵植物。

一顆畸變程度到達全聯盟第一、根本無法拔除的樹。

科技樹’本身屬於重危級的汙染災難,再加上種種不可外泄的特殊性,各項信息都屬於一級機密,像元幼杉這樣的普通正式成員是沒有資格知道的。

她隻零星知道一些信息,但這棵樹的汙染本源在哪裏、為何不可拔除等等,一概不知。

或許等她升入一級精英人員的身份信息辦理下來後,才能再解鎖一些。

因此對她來說,林策和祁邪所說的信息,都是非常新鮮的。

祁邪嗤笑一聲,“另外兩個人也中招了吧。”

林策點頭,“我一看到直播的事故就讓人去找他們了,其中一個就在上班,他同事及時控製住了他,喂了藥穩定下來了,現在已經推入醫院了,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但另一個今天正好休假……剛剛趕過去的人告訴我,他的妻子和兩個孩子已經遇害,還有鄰居一家,隻剩一個中學生還有呼吸。媽的,怎麼會出這種事情!”

他再也繃不住心中的憤怒,狠狠錘了一把身側的桌子。

祁邪嘴角挑著一抹冷冷淡淡的笑容,“我早就說過,那些老頑固自欺欺人地認為能夠和一個‘畸變種’和平共處,以為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手裏,早晚會付出代價。現在看來這份小小的代價比我想象的來得更早,就是不知道我們的議員們還會不會和和美美地同‘畸變種’當好朋友了。”

他語氣陰陽怪氣,似笑非笑,林策聽了也有些尷尬。

“這不是沒有能力拔除它麼,一旦動了‘科技樹’,整個西部邦國的根基可就全毀了……祁哥,那可是幾千萬的人口啊,誰能擔得起他們的命。”

議會擔不起,總理擔不起,他們這些特戰隊員更是擔不起。

“所以呢?就放任它向外擴張,如果這些聯盟的蠢貨真的有腦子最開始就應該不惜一切代價拔除它,而不是一步步放任。”

祁邪:“我就問你一句話,西部幾千萬人是否籠罩在領域之中?”

林策沉默片刻,道:“是。”

“它現在客客氣氣沒有吞並那些人類,是否代表它願意解除領域,讓那些普通人隨意逃離汙染區?”

“……不可能。”

林策無法自欺欺人了,他是總部的隊長,能夠看到‘科技樹’這麼多年的成長軌跡,深知這是不可能的。

如果它願意,就不會有長達數十年的擴張,也不會成為這顆星球上的定時炸彈。

最開始的時候,它隻是一棵溫順的‘小樹’。

因為特殊的研究意義,以及格外聽話的性子,聯盟放任了它的成長。

然而後來它逐漸擴張,開始同聯盟談起了條件,汙染領域籠罩的範圍也越來越大,事態逐漸失控。

到了如今整個西部邦國,都幾乎在其領域的籠罩之下,牽一發而動全身。

科技樹’的存在,徹底成為了聯盟中不可提之物,也是一顆無法鏟除的毒瘤。

祁邪笑了一下,唇齒間的鋒利齒線若隱若現,帶著瘋狂的意味道:

“你心裏清楚,那些老家夥們心裏也清楚,它不可能放棄那——麼多養分,總有一天它成長到主城的腳底下,就會吞並領域中所有的生物。既然總歸是要死的人……”

“為什麼還要心軟?”

一顆流彈投入就能解決的問題,拖了幾十年,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掌權者畏畏縮縮,不願意在曆史上留下罵名。

因為‘科技樹’的本源一旦被毀,周邊領域內必然也會發生爆炸式的摧毀。

他們寧願留著、供著這個炸彈,隻求它不要在自己任職的期間爆炸。

林策:“……祁哥,你真的太瘋狂了,這是不可能的。”

他低聲說著,腕部的磁芯忽然發出持久的抖動。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讓他不敢去看如此緊急發來的信息,他怕有更壞的、讓聯盟更承受不了的消息到來。

沉默許久,林策還是點開了磁芯。

在看到那消息的第一行字時,一種極度的眩暈感便直衝他的大腦,讓他眼前一黑。

他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用掌心死死撐著身後的桌子,才能止住天旋地轉。

經曆過不少大世麵的總部隊長,此時竟因一條短短的訊息而感覺到了窒息感,這還是第一次。

回過神來的林策知道,剛剛那一刹那他渾身的血液都倒流了,後背都出了一層細密冷汗。

他的動靜實在是太大,臉色也太過難看,一旁一直默默聽著他和祁邪對話的元幼杉,都看出了這位溫潤隊長的無措,以及他顫抖瞳孔下隱忍的驚懼。

【五星急報!!西部邦國的汙染領域中,出現多處異常汙染波動,大量檢測儀器失效,邊境偵查小隊完全失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