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葬木續師命 妙法延身長(2 / 3)

洪鍋走近,趴在地上,探看著床底,發現木地板有個隔層,裏麵除了壇壇罐罐,一個滿是補丁的青布囊放在角落。

“應該就是它了!”洪鍋念叨著,將那青布囊從床底拿出。

“接下來!先找個隱蔽處吧!”

洪鍋想起桃夭子的話,心中念道;於是,他將青布囊背起,又尋了些有用的物件,走出廢墟,離開了村子,向後山走去……

3

洪鍋所謂隱蔽處,乃是後山的一個寬闊的山洞,洪鍋放羊避雨時發現。

此洞背陰向陽,寬敞隱蔽,與零叮村隔著一片樹林,說近不近,說遠不遠。林中巨獸被除後,逃出的鳥獸又陸續回至深山密林。此洞離鳥獸所居之處距離較遠,因此頗為安全,不必太過擔心猛獸來襲。

平日裏,村尉老李和村裏的張寡婦常在此洞中幽會,洪鍋躲在暗處,不知偷看了多少回二人的幹柴烈火,雲雨大作,洪鍋對此事一向樂此不疲,視為平身最愛之事。

張寡婦與老李青梅竹馬,因指腹為婚,長大後卻嫁給了老李的好友;張寡婦守寡多年,夫君也因保衛村子而死,是封了烈女的。而老李乃是村尉,戰功無數,是村中英雄,在村中頗有威望,自己心愛之人又是好友遺孀。因這些禮規俗事束縛,二人不能堂堂正正成親,也隻得偷偷摸摸,在此洞中苟合,以解相思之苦。

“李大哥!張大姐!不知道你們現在能不能在一起啊?”洪鍋躺在洞內,感慨著物是人非。

過了片刻,洪鍋起身,雙手刨地,挖出一坑;

“師父說的純陽童子血,不會就是……童男的血吧?事到如今,隻能一試了!”洪鍋想著,將月牙墜的碎片埋了進坑內,又咬破手指,滴了三滴血在月牙墜的碎片上,再把坑填滿,堆起了個土堆。

“師父!您吩咐徒兒的事,徒兒已辦!希望您老人家能再顯靈啊!”洪鍋說著,對著那土堆拜了三拜……

轉眼間三天已過,那處土堆仍舊沒什麼反應。入夜,洪鍋用火鐮升了火,放在洞口,如此一來,鳥獸自不敢近前。

他來至洞中一角蹲下身來,以手觸地,捏了幾塊土在掌中一搓,見此處土地頗為幹燥,便拾掇了些幹草鋪地,側身緩緩躺下,望著洞外被火焰隔斷的幽幽暗林,洪鍋不禁哼唱起來:

“群邪出虛漠,

焦土漫城郭。

血雨染州郡,

關山映烽火。

與子同持劍,

縱馬蕩諸魔。

丹心永不滅,

碧血耀山河!”

這首名為《羲誌》的歌謠洪鍋平時極其厭惡,是在村正嚴令相逼下才勉強學會;洪鍋一向最喜歡唱些低俗粗豔的小曲,在他看來,《羲誌》這首老掉牙的歌一本正經、傻了吧唧、又土又老又難聽,然而此時故人皆逝,這首古老的歌謠也不那麼令人生厭了;

唱著唱著,聲音漸漸變小,淚水從洪鍋眼角流出,沾濕了草鋪,眼前被淚水浸染得一片模糊;山洞內,歌聲慢慢消失,洪鍋開始進入夢鄉,睡了過去……

“這麼睡覺,太浪費了!”土堆內傳來了桃夭子的叫聲;

洪鍋驚訝坐起,揉了揉雙眼,轉頭一看,隻見一株桃木破土而出,從那土堆上生長開來,開枝散葉,直至洞頂,逐漸長成一棵人形桃樹,枝葉遮蔽了半塊洞壁;又過了片刻,樹身上端長出一張人臉,五官與桃夭子極其相似;

“師父?師父?是你嗎?”洪鍋驚呼道;

“乖徒兒,是我啊!哈哈哈哈!”桃樹上的那張人臉張嘴笑道;

洪鍋走上前,撫摸著桃樹的枝葉,喜極而泣道:“師父!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你怎麼變成樹了?”

桃夭子道:“我五行屬木,本是桃都木修煉而成,因而借木胎還魂。此樹乃是為師的本命桃木,看我腹部的樹洞沒?”

洪鍋定睛向桃樹中段一看,有個巴掌大的樹洞,正好處在人形桃樹的腰腹部。樹洞中,一棵晶瑩剔透的肉色蟠桃生在其內,仔細觀察,蟠桃內有個白色的蝌蚪在緩緩地遊蕩。

“小子!從明天開始,你每天早晚要給我澆兩次水!半年後,木胎成形,洞中的果實成熟,我便能重獲肉身!“

“哇!這……這太神奇了吧!真的假的!”洪鍋道;

“當然是真的啦!記住了每天澆水,早晚各兩次!”桃夭子再次囑咐;

“放心吧!師父!徒兒一定照辦。“洪鍋肯定地點了點頭,又問道:”對了師父,您說您乃桃都木修煉而成,那桃都木是啥?桃樹上砍的木頭嗎?”

”哈哈!你說的是那桃木,和桃都木比,可是天差地別呢!”說道此處,桃夭子清了清嗓子,繼續言道:

“在海外有個仙山名叫度朔山,為鬼門入口,由大神神荼和鬱壘掌管,山上有株極其巨大的桃都樹,其樹冠廣闊,能覆三千裏;其樹高萬仞,上立金雞,日出則鳴,遊蕩了一夜的諸鬼聞聲則進入鬼門。

桃都樹的枝葉能避邪穢,連通異界,貫通陽間和幽冥,鬼邪皆懼之。

昔日,禪祖於桃都樹上折枝化舟,遠渡重洋,回至須陀島。

為師便是那隻渡洋的樹枝,因沾了禪祖光華,增長了修為,有了靈識;後經過禪祖點化,修煉成人,成為禪門弟子。

這月牙墜乃我肋骨所化,與我同體同源;我現在肉身已毀,靈魄長駐陽間,則會元息耗盡,魂飛魄散,所以要靠月牙墜往返於幽冥和陽間緩和過渡,得以養息蓄元。”

“哇!原來如此!原來師父的身世這麼牛啊!”洪鍋兩眼放光道;

”嗯!哈哈哈哈!從今夜開始,我便教你本事!”

“真的嗎?師父!您要教我什麼本事啊?”洪鍋一聽,精神大振,兩耳興奮地豎起;

“教你睡覺!”桃夭子緩緩地道;

“睡覺!我從小就會啊!這還用教麼?”洪鍋一臉懵地道;

“你呀!那是瞎睡!太浪費了!入睡之時,人體周身血脈鬆弛,真氣遊溢,正是養元蓄精的好時機啊!之前上了你兩次身,損了你兩年陽壽!所以……你自己得學著要補回來!”

“啊?你每次上身都折我壽的麼?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你怎麼做得出來?”

“我也沒想到你這麼弱啊!你精元不足,要是壯點,也不會這麼傷身了!隻怪你平常太猥瑣!”

洪鍋聽言,想起了平日酷愛的自溺之事,臉頰不禁一紅;

“嗬嗬!臭小子!別廢話了!我現在便上你的身,教你如何睡覺,給你養身補壽!”說罷,隻見青光在從樹洞內的蟠桃上泛開伸出,化作桃夭子生前模樣連接著樹洞,遊蕩在洪鍋麵前,又要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