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韓卒之劍戟(2 / 3)

畢竟人重於馬。

自己屬下的士卒在死亡的邊緣掙紮,求生自然是天生的本能,為了一匹馬,竟然要嚴厲地責罰犯了這樣的過失的士卒們,趙括以為不仁厚。

他派人轉告趙信,失馬一事不要再追究了。

然而。幾天之後,趙軍軍營中又發生了令趙括將軍萬分震驚的事件趙括堅信,父親馬服君趙奢征戰一生,一定也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件。

有軍尉來報告說,幾處軍營連續發生士卒失蹤的事件。

趙括將軍起先沒有予以特別的重視。他想,軍中長期乏糧,個別士卒不艱苦而逃亡,其實是很自然的事。

不過,趙括知道,秦人曆來有虐待降卒和殺戮降卒的傳統,因為秦人極端鄙視降敵的行為。甚至對於一般的百姓,他們也曾經長期實行這樣的做法,占據一地之後,盡行驅走投降的居民,而隻是控製一座空城,隨後再從秦國關中本土組織百姓向這裏移民。

要逃到秦人一邊,需要特殊的勇氣,趙括將軍其實並不擔心這種逃亡會普遍發生,甚至最終導致全軍潰散但是作為趙軍的最高統帥,畢竟不能允許情報的泄漏和軍心的渙散,,趙括將軍於是嚴令各個部隊的將領,必須加強軍紀,嚴格警衛,防止逃亡事件的繼續發生然而,後來他就知道了,在這種士卒失蹤事件的背後,頻繁發生著一種極不正常的、極駭人聽聞的血案!

為了防止秦軍挖振地道偷襲營壘,趙軍開始在營壘周圍重要的地段開撋壕溝。

施工的士卒發現了匆匆掩埋的兩具人骨,人骨分卸得十分零亂,皮肉被刀具刮剔得非常幹淨。從隨身的物件判斷,這正是兩天前失蹤的士卒!

在因極度饑餓而普遍至於精神悖亂、行為狂暴的趙軍士卒中,開始發生了人吃人的慘劇,在長平之戰發生之後不到200年,《史記》這部在人類文化寶庫中永遠占據顯要地位的曆史名著問世。大史學家司馬遷在這部當時叫做《太史公書》的偉大著作中,以極其沉痛的筆調記敘了發生在長平的這一史實:

至九月,趙卒不得食四十六,皆內陰相殺食“皆內陰相殺食”幾個字,為長平之戰這部中國古代軍事史的著名樂章,填寫了最悲重的音符。

這類事件的發生,起初是以軍中相互之間利益爭奪的武裝械鬥為起點的。

當連續許多天完全絕糧之後,趙軍士卒們在地麵和地下的食物搜尋已經很難再有令人滿意的新發現了,於是搜尋的目光竟然開始轉移向天空。

一天,一隻歸飛的山鳥經過趙軍營壘的上空,被一名趙軍射手偁然發覺,射手用瘦瘠的臂膀吃力地拉開弓,而他的目力竟然尚沒有極度衰弱,射法也還沒有完全荒疏,於是可憐的鳥兒受傷跌落下來,在一片歎羨聲中,許多原本已經十分渾濁的目光中,又點燃了對於生存的希望的火星許多持有弓弩的射手們,於是常常仰身躺在地麵上,平心靜氣地默默等待著,等待當再次有飛鳥從空中經過的時候,發出那非同尋常的救生的一箭。

連日來,飛鳥屢次被射落,以致近旁山上的禽鳥往歸,已經開始注意避開這些凶殘的人們所聚居的營壘了。

但是,那些遠程飛行而途經長平戰地的鳥群,卻沒有關於這種危險的記憶。

這一天,一列南下的雁隊排成一個“一”字,啾啾鳴叫著,整齊地飛臨長平驛的上空。

這種棲息在河川或沼澤地帶,有時也偶見於樹林中的鴻雁,主要分布在西伯利亞地區,在中國東北和內蒙古東部繁殖,越冬時,則南下遷徙到長江下遊及稍南的地區。它們主要以植物為食。飛行時或者排列成“一”字,或者排列成人”字,似乎表現出對“人”這種動物的一往情深的敬重。但是,千百年來,在“人”的眼中,它們卻始終隻是可以食用的一種狩獵水禽。

對於雁成為獵物的經過,有人曾經有這樣的描述,“白露淒以飛揚兮,秋風發乎西商。感節運之負至兮,假魏道而轆翔。接羽翮以南北兮,情逸豫而永康。望範氏之發機兮,播纖繳以淩雲。掛微軀之輕翼兮,忽頹落而離群。旅暗驚而鳴遠兮,徒矯首而奠聞。甘充君之下廚,脅函牛之鼎鑊……”本來逸豫自得,羽翻振奮,翱翔在雲空,“覉朝陽以景曜,角聲勢於晨風”的飛雁,因為射手發機掛翼,於是變成了人們廚下的肉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