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之江這樣的曾經輝煌的教會大學的消失感到惋惜,的確是我寫這篇文章的原因之一。我以為,近年來中國的大學發展不盡如人意的其中的一個緣由,就是政府高度壟斷高等教育的各種資源和權利所致。雖然這些年政府已經部分開放了民間資本辦學,但中國的大學的生態依然過於單一,因為壟斷必然產生惰性,同時也必然會影響高等教育的良性競爭和發展。可這並不是我寫這篇文章的唯一的目的,我還想透過施蟄存的經曆來談談當年大學與學生之間的關係。施蟄存實際上隻在之江讀了1922年一個學年的英文,因為參加非宗教同盟,與之江這所教會大學的規定有悖,他隻好選擇自動退學。但他退學並未失學,1923年秋他隨即就轉入了上海大學中文係就讀,而一年後的1924年秋他又轉到大同大學學習英文,但再一年後,由於想到法國留學,他於1926年秋再轉去了震旦大學學法文。大學四年,施蟄存居然轉了四個大學,學了英文,中文,法文三個專業。以今天的眼光看來,這不是天方夜譚,也是匪夷所思。因為時至今日,大學生們想自由的轉專業還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不要說轉學了。從1987年起到現在,我一直在大學裏生活和工作,可很少聽說過有哪個學生轉過學,更不要說轉好幾個大學了。
而且,更耐人尋味的是,施蟄存並未譴責他所就讀過的任何一所大學,在回憶錄中,他在談到自己轉學的理由時,有的是與學校推崇的信仰有別,如之江,有的是與自己的興趣有別,如大同等。而施蟄存這樣的例子並非孤例,如果考察一下那個時代畢業的大學生,有很多人因為各種原因都上了不止一所大學。像施蟄存一樣,同在之江駐足,後又離開的就還有鬱達夫,吳晗等人。同樣,那些大學也都沒對這些學生的“流失”感到“痛悔”,因為那時候的大學也都由自己的辦學理念,對不適合自己的學生自然也不必“委曲求全”。
這幾年,我們開始逐漸意識到大學辦學自由的重要性,但遠未考慮到學生學習的自由的重要性,如自由轉專業的自由,還有轉學的自由。其實,大學辦學的自由是與學生學習的自由聯係在一起的,如果隻有大學辦學的自由沒有學生學習的自由,這種自由就等於沒有。說到底,大學的目的是為了培養人才,而不是為了像大金牙一樣裝潢國家的門麵,為學生考慮,滿足學生學習的自由,千方百計使學生成才,才是大學的辦學之本。
我覺得,這也是這十幾年來大學生“考研熱”持續不斷升溫的重要原因。前些年輿論惡炒的“考研基地”問題,固然與這些“美譽度”不是很高的學校的學生想“改換門庭”或有一個好的就業去向有關係,可也與其中的學生沒有充分的學習的自由有關。若是擱在施蟄存那個年代,他們隻需轉學自己中意的專業或大學即可,但我們的高教製度卻把這條路堵死了,學生要想流動,就隻剩下了考研究生這一條路。這其間所造成的學生個人的人力與物力的浪費且不說,對國家的發展來說,也是一個重大的損失。因為學生雖入大學卻不能人盡其學,總不能說是個好大學或者好的製度。
2011-2-11於五角場。
為之江這樣的曾經輝煌的教會大學的消失感到惋惜,的確是我寫這篇文章的原因之一。我以為,近年來中國的大學發展不盡如人意的其中的一個緣由,就是政府高度壟斷高等教育的各種資源和權利所致。雖然這些年政府已經部分開放了民間資本辦學,但中國的大學的生態依然過於單一,因為壟斷必然產生惰性,同時也必然會影響高等教育的良性競爭和發展。可這並不是我寫這篇文章的唯一的目的,我還想透過施蟄存的經曆來談談當年大學與學生之間的關係。施蟄存實際上隻在之江讀了1922年一個學年的英文,因為參加非宗教同盟,與之江這所教會大學的規定有悖,他隻好選擇自動退學。但他退學並未失學,1923年秋他隨即就轉入了上海大學中文係就讀,而一年後的1924年秋他又轉到大同大學學習英文,但再一年後,由於想到法國留學,他於1926年秋再轉去了震旦大學學法文。大學四年,施蟄存居然轉了四個大學,學了英文,中文,法文三個專業。以今天的眼光看來,這不是天方夜譚,也是匪夷所思。因為時至今日,大學生們想自由的轉專業還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不要說轉學了。從1987年起到現在,我一直在大學裏生活和工作,可很少聽說過有哪個學生轉過學,更不要說轉好幾個大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