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11月4日,艾森豪威爾再也坐不住了。他和駕駛員保羅少校不顧惡劣天氣,緊急起飛。經驗豐富的保羅少校十分勉強地同意了。飛行員最為清楚,在這種天氣裏飛行這麼遠的距離,無疑是與死神的一場麵對麵的較量。
隨後,6架B-17飛機載著艾森豪威爾及他的大部分參謀人員,排除發動機的故障,克服惡劣的天氣,在擊退一架德國戰鬥機的襲擊後,安全地抵達目的地。
艾森豪威爾的盟軍總部設在山岩之下,所謂的辦公室,都是些年代久遠的洞穴,陰冷、潮濕、黑暗,空氣流通很差,到處都彌漫著難聞的臭味。正是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中,艾森豪威爾坐在指揮桌前,開始指揮直布羅陀戰役,為實現“火炬”行動邁出了一大步。
不過,在開始的一段時間裏,他將是最“輕鬆”的人。他的艦隊已經起航,正在把大批部隊悄無聲息地運往目的地。全部軍艦都嚴格保持著無線電靜默,這意味著艾森豪威爾暫時無法做什麼決定來影響事態的發展。
在這一段百無聊賴的日子裏,他與下屬進行一次又一次的長談,給瑪咪寫洋洋萬言的信件,給馬歇爾寫信彙報情況,並每天一筆一畫地記日記來消磨時間。
艾森豪威爾在去直布羅陀的時候,曾接到了上級的指示,要他在法屬北非,與吉羅保持聯係。吉羅在法國的非淪陷區等候命令,以便英美聯軍在阿爾及爾登陸後與他會合。
在達爾朗被暗殺之後,北非法國人與維希方麵的唯一聯係中斷了。在卡薩布蘭卡,艾森豪威爾還有丘吉爾,請求羅斯福不要去觸發一場危機。
羅斯福作了讓步,同意丘吉爾把戴高樂從倫敦帶到卡薩布蘭卡來和吉羅和好,舉行“強迫的婚禮”。
墨菲拍來電報說:艾森豪威爾可以用轉向局外人亨利·吉羅將軍的辦法,繞過戴高樂的自由法國、貝當元帥的維希法國和法國殖民部隊中的各種派別之間的鬥爭。
吉羅是一位退休的軍官,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對德戰爭中失去一條腿。1940年從戰俘營中逃跑出來,當時他正住在沒有被德軍占領的法國南部。
墨菲告訴艾森豪威爾,駐阿爾及爾軍團司令的參謀長查爾斯·馬斯特將軍向他保證,如果吉羅到阿爾及爾,所有法國殖民部隊都會集結在他的周圍,因此如果吉羅出麵,盟軍登陸時不會抵抗。
除了馬斯特的話之外,沒有任何理由去相信那些已經拒絕戴高樂邀請他們參加自由法國的職業軍人,會不會服從他們指揮官的命令,而投靠在法國軍隊中沒有地位的吉羅。
如果沒有吉羅,就不能保證這次戰役的勝利。1942年11月7
日下午,離進攻不到14小時,吉羅來到直布羅陀,要求會見艾森豪威爾。
吉羅盡管年過60歲,但體格仍挺拔健壯,而且言行粗魯,容易激動。他開門見山地對艾森豪威爾說:“艾克,我建議讓我來指揮‘火炬’行動。”
艾森豪威爾大吃一驚,他沒想到吉羅會提出這種問題。他避開這個話題,耐心地說道:“我希望,今天晚上,你能夠通過廣播向摩洛哥和阿爾及爾發表一項聲明,敦促法國軍隊與進攻部隊進行合作”。
吉羅斷然拒絕了。這一場唇槍舌劍的爭論持續了8個小時。艾森豪威爾大為苦惱。眼看部隊即將登陸,而他卻耗費了全部的精力和寶貴的時間,與吉羅這樣一個在法軍中沒有地位的人進行毫無意義的爭論。吉羅手下沒有步兵、炮兵、飛機、海軍,沒有追隨者,可他卻要求最高指揮權。
會談終於破裂。吉羅最後站起身來,高聲說道:“我在這件事中,將是一個完完全全的旁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