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太皇太後見機會到來,下令宮中衛士搜集趙綰、王臧作奸犯科、貪汙腐敗的證據,自己親自交到武帝手上。武帝母親王太後見形勢不妙,將兒子將到身邊,語重心長地教育他:“你做皇帝是竇太皇太後點頭才實現的。如今你的位子還穩,如果你違抗她的旨意,她隨時都能找個人代替你。你要小心謹慎,千萬不要因小失大。”
武帝左思右想,認為自己尚年輕,祖母的的權力又太大,不得已,下令將趙綰、王臧的官職免去,並打入監獄。按武帝的想法,等竇太皇太後的火氣熄滅了,那時再好言相勸,趙綰、王臧一定能保全性命。但是,竇太皇太後不依不饒,一定要武帝將趙綰和王臧二人以大逆不道罪處死。消息傳到監獄,趙綰、王臧自知沒有前途,出於大義,雙雙在監獄中自盡。緊接著,武帝又將竇嬰、田蚡罷免。那申公倒有福氣,稱告老還鄉,回到魯國,將明堂、巡狩等等都拋到九霄雲外。
竇太皇太後一直看不起做表麵文章的人,而這些儒生個個都是以辭藻見長,卻沒有實際的辦事能力。她將武帝叫到身邊,平和地對他道:“皇孫,那些儒生專注於外表,寫的文章辭令幽美,天花亂墜,可沒有一個能像‘萬石君’一家那樣,能為朝廷做些實實在在的事情。”
竇太皇太後說的“萬石君”指的就是高祖劉邦時的石奮。他十五歲時就伺候劉邦打天下,後經曆了惠帝、呂後、文帝、景帝數朝,一直為官。石奮從小沒受過什麼教育,但為人忠厚老實,做事謙虛謹慎,人人都敬慕。石奮有四個兒子,也都在朝做官和石奮鬥一樣諄厚老實。到景帝時,石奮一家再受重用,他和兒子們的俸祿都是兩千石,加到一起是一萬石,於是景帝就給了他家一個“萬石君”的稱號。
石奮一家都在朝廷為官,無論子孫官位大小,隻要回到家中,他都會穿入朝的官服去迎接,以示對互相尊敬。平時,他隻稱子孫官名,不直呼其名。子孫們也不介意。每當孩子們犯錯時,石奮都會做在寢室裏不說話,也不吃飯,孩子們隻能自己責罵自己,讓別的長輩脫下他們的上衣,跪在他麵前請罪,求他原諒。平常生活中,隻要是過二十歲,行衣冠禮之後,石奮隻要看到他們,都會端端正正地戴上官帽,認真思考之後才說話。為子孫樹立的榜樣。石奮一家講究孝道,是典型的模範家庭。在地方封國中享有盛譽。
竇太皇太後非常欣賞這種不講空話,努力實幹的人。所以對儒生特別看不起。他教育武帝,一定要任用忠實穩重的人,把些誇誇其談的儒生是不會幫助他統治國家的。漢武帝為了獲得祖母的歡心,急忙將長居偏遠封國的石奮一家召到京城。任命石奮的大兒子石建為郎中令,負責宮廷的警衛事宜;小兒子為石慶為內史,掌管長安時。
石建曾擔任過漢景帝朝中的大官。上朝時,他總是在群臣沒達到之前發表一些有見解的政見,等群臣都到場時,他便緘口不說,裝做頭腦愚笨的樣子。事實上,他這樣做是不想嘩眾取寵,讓群臣嫉妒。就是當大官,他也不忘盡孝道。他每隔五天回家給老父請一次安。然後偷偷地跑到後院,將父親換下的衣服拿到水邊清洗,並告訴仆人:“不能說這衣服是我洗的。”工作上,石建延續了父親的傳統,謹小慎微。一次,他在審理公文時,看到文章中有一個“馬”字少了一點,大吃一驚,道:“馬有一尾四足,少了一點真是死罪。”說完,他連忙用筆在上麵添上一點。
而石建的弟弟石慶的認真勁也絲毫不比哥哥差。一次,漢武帝讓他準備套車出行。遠遠地看到套車,皇帝問:“有幾匹馬拉車?”石慶不敢馬上回答,跑到馬車前認真地數了數,然後道:“一共六匹。”事實上,作為一個專業管理車仗的官員,是知道皇帝的套車是六匹馬。應該張口便答才是,但石慶為了準確無誤,認真地數了一遍才回答,實在是認真到了極點。
竇太皇太後的一番周旋之後,朝廷在人事上又發生重大調整,丞相由許昌擔任,禦史大夫由莊青翟擔任,新商人的郎中令就是石建,而主管全國軍事的太尉之職暫缺。以上人等都不是儒家人生,而是竇太皇太後的忠實擁躉。到此,竇太皇太後不但奪回了原來的權力,而且勢力迅速膨脹,青年的漢武帝生活在她的陰影之下。
此時,漢武帝很少能直幹涉朝政,基本上由竇太皇太後處理。他整天無所事事。由於武帝體格健壯,生性好動,於是他開始喜歡上了圍獵。於是,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漢武帝都是在圍獵場上度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