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江陰徐家!(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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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好漢,飛簷走壁,武藝絕倫,但是萬軍之中,也是縛手縛腳,難以施展,若論單打獨鬥,朝廷眾位名將,就算是算上東廠錦衣衛的番子千戶檔頭們,也難以抵敵蘇白齊眾人,可是如今並不是比武,而是真正的戰場廝殺。

唐門雖然並不是一個純粹的武林世家,若行軍打仗,雖是比不上下的眾處義軍,但是比起當年的雨墨門是強的不止十倍百倍,可是今日,一則唐門剛剛廢掉門主,人心渙散,二則朝廷兵馬壓境出於意料之外,事先並不知情,一千多人被數萬鐵騎圍困大巴山,當真是九死一生。

難道,當年雨墨門的慘案今日要在唐門重演麼?“姥姥”蒼老的臉上一片的沉痛,如今之計,唯有期盼唐門外的埋伏能阻擋敵軍片刻,再想辦法逃離了,硬拚是不行的,縱使傷敵數千,己方恐怕也要全軍覆沒,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隻是,可惜了這大巴山唐門總舵,亂軍過後,數百年基業豈非毀於一旦?

祖宗基業,祖宗基業啊!“姥姥”嘴裏喃喃的重複著這四個字,驀然眸子裏一片光芒,原來已是下定決心。

蘇白齊一直在暗暗的注意“姥姥”的反應,畢竟如今這整個大殿中一千多人,除了易水寒自己唐魚兒唐十三,都是聽她指揮的,她一句話,足以決定眾人生死,而唐魚兒,蘇白齊看她的表情,心中料定。她雖已是被廢掉門主之位,但是唐門榮辱。她還是放在心上的。

蘇白齊此時見“姥姥”眼中閃出異樣的光芒,知道她已是有了定計,趕忙向前拱手相問:“不知前輩欲如何抵敵?”

“姥姥”麵色歸於平靜,掃了他一眼,淡淡道:“今日之事,朝廷兵馬是衝我唐門來的,與蘇大公子無關,我唐門子弟自有責任與唐門共存亡。蘇大公子大可離開,不必為不相幹的事送了性命!”

她著,眼神四處望著,又補了一句:“唐魚兒,唐十三和這位來報信的姑娘都不是我唐門中人,還請蘇大公子帶他們幾人一起離開!“言下之意,便是讓蘇大公子對幾人加以照顧。她與易水寒並不相識。對唐十三感情不深,自然這句話是為了唐魚兒而。可見,雖然唐魚兒弑父之事在她心中已然確定,但在如此關鍵時刻,她還是在乎唐魚兒的安危的。

蘇白齊聽到這話,便知道她打算與數萬鐵騎玉石俱焚。寧死不屈,心中暗暗讚了一聲,隻是這時自己豈能獨自離開,而且如今與朝廷兵馬硬拚也隻是逞匹夫之勇,以眾人之能。不見得不能夠逃離大巴山,屆時在一血前恥。也未嚐不可,他想到這,剛要相勸,唐魚兒已是大聲叫道:“我不走!”

“姥姥”眉頭緊鎖,心中氣急,自己本是想要保這個丫頭一條性命,怎麼她如此倔強,她剛要嗬斥,唐魚兒已是淚光閃閃,她本是聰明之人,剛才“姥姥”話中之意她如何不知,今夜她為保門主之位,處處與“姥姥”作對,明知“姥姥”誤會了自己,也不做解釋,雖有解釋別人也不一定聽何必麻煩的心思,但是又何嚐不是因為“姥姥”懷疑自己而賭氣刻意為之,隻是此時沒想到“姥姥”竟還一心掛念自己安危,不由得想起幼時她對自己的種種照顧,心生後悔之意。

“姥姥”見她眼中淚光,哪裏不知道她的心思,悠悠一歎,道:“你雖然弑父奪位,但對唐門終究還是有一些感情,沒想到我們在生時反目,卻死在一起。”

聽到這話,唐魚兒再也無法忍耐被冤枉的委屈,大叫一聲:“我沒有!”

“姥姥”神色淒婉,道:“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麼?罷了罷了,我唐門危在旦夕,又何必計較這些,不死丹便送與蘇大公子,你還是跟著她走吧,我就當唐門從未有過你這麼一個女子出現!”

聽到這話,唐魚兒心中無比的委屈,自己明明沒有弑父,為什麼人人都是不信,再怎麼解釋也是枉然,她無助之極,不由得放聲大哭,唐門眾位弟子無比驚訝,這些年,有誰見過這個一向堅強穩重不似女子的門主有這種軟弱無助的時候?他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莫非老門主真的不是她殺的?才讓她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此時,報完信之後一直靜靜站在旁邊的易水寒卻突然走上前來,麵對“姥姥”,緩緩道:“晚輩有一句話,不知前輩信也不信?”

“什麼話?”“姥姥”雙眉一挑,不知道這個女子在這個時候又要些什麼。

易水寒當此危急之時,卻還是麵不驚心不變,微微一笑道:“前輩剛才唐門主弑父,這與晚輩知道的好像有些偏差。”

“姥姥”神色一驚,其實她看唐魚兒放聲大哭的時候便已經心中有些質疑,隻是十大長老言之鑿鑿,鐵證如山,也由不得自己不信,此時,聽這個女子貌似也知道一些事情,心中無比興奮,盼著她出一些有利於唐魚兒的證據,她心中急迫之下,麵上也不在是古今無波,問道:“姑娘都知道什麼?”

易水寒道:“據晚輩所知,當年唐金元唐門主死於中毒,而那種毒並不是唐門所產。”

“姥姥”點點頭道:“不錯,十大長老,那毒也許是這位十三公子送給唐魚兒的,那日,我也從唐魚兒房中搜出致死金元的毒了。”

唐十三聽到這話,剛要開口大罵,蘇白齊一個眼色,唐魚兒趕忙上前製止,也許,眼前的這個聽雨閣易門主真的有本事替自己洗脫罪名呢,總之,還是要試一試。

唐魚兒如是想著,並不去打斷她們兩人的對話。

周圍弟子聽得此事涉及那件驚動地的大事。也是鴉雀無聲,一時之間。忘了山下還有數萬大軍正往此處趕來,似乎,這也應了徐慕容那句話,不論是爭奪下還是簡單的退兵守土,隻有名正才能言順。

如今,正是唐魚兒正名之時!

自從百年之前大和朝先祖從北方蠻夷手中奪取下之後,驅除韃虜,百年間回鶻雖未滅絕。但是已逐漸式微,傳至蘇白齊父皇手中之時,雖然剛剛經曆雙龍奪嫡,大傷元氣,但他曆經圖誌,數次北征,更是將回鶻打到長城以北荒蕪之地。不得向南寸進,大和一片和平之氣,此時信王暗中建聽雨閣,借助自己的勢力,讓聽雨閣深入江湖,探得秘辛。籌措銀兩,密謀篡位,這便是聽雨閣聽雨的途徑,既是信王的勢力所得,於川蜀之事定然更是熟悉。唐門一直是川蜀一帶的霸主,聽雨閣自然沒有少放心思在這。因此易水寒對唐門之事極為熟悉。

聽得“姥姥”此話,易水寒道:“這毒,我是知道的,並不是十三公子當年所得送與唐門主的。”

“姥姥”將信將疑,道:“不是十三公子所得?姑娘何以如此確信?”

易水寒道:“因為這毒,叫做子夜歸。”

“子夜歸?”“姥姥”一陣驚訝“江陰江家?”

易水寒點點頭,道:“不錯,正是江陰江家的密門毒藥!”

“姥姥”心中遲疑,若唐魚兒勾結江陰江家,自己是萬萬不信的,隻是眼前這個女子言之鑿鑿,不似謊,不由得道:“姑娘若有話,何須如此賣關子,不妨直言!”

易水寒微微一笑,道:“恭敬不如從命,據晚輩所知,這子夜歸是當年江陰江家家主江家濤送與貴派暗長老的。”

全場聽到此話,一陣嘩然,江家濤送與暗長老,那麼暗長老便是當年毒害老門主的人?那麼來,唐門主就是冤枉的了?他們看向易水寒,眼中的神色充滿著懷疑。

“姥姥”也是將信將疑,她一直認為暗長老之所以要屢屢奪取唐魚兒門主之位,是因為唐魚兒的出身,萬萬想不到他心懷算盤,對唐門如此不忠,不由得喃喃道:“你是?”

易水寒看著眾人的反應,接口道:“不錯,暗長老便是當年毒害唐老門主之人,而非唐魚兒門主!”

唐魚兒此時也是一臉茫然,當年殺害父親的人是暗長老?隻是,他的動機是什麼?她知道易水寒的身份,自然是不會懷疑的,隻是,當真是想也想不透這其中的原因。

“姥姥”還是不肯相信,再次問道:“姑娘何以知道此事?”

易水寒聽她的語氣,知道她懷疑自己,不由得道:“我一個身份是,瀘州城的易大善人。”

“姥姥”點點頭,她能知道數萬兵馬圍山,又前來報信,自然不是尋常人,隻是,這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她還是不解道:“那又如何?”

易水寒接著道:“這些年,想必前輩也知道,暗長老欲奪唐門門主之位,一直在外經營。”

“姥姥”點點頭,這件事她自然是知道的,自己也勸過他,隻是一直沒有效果,便當他是心中不忿唐魚兒出身,也不去理會。

易水寒道:“在瀘州,暗長老一直對我惟命是從!”

“姥姥”吃了一驚,問道:“為何?”

易水寒道:“前輩稍安勿躁,聽晚輩把話完!”

“姥姥”知道自己此時過於想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是有些反應過激,趕忙收心斂神,示意易水寒繼續。

易水寒環視一眼,見眾人都盯著自己,都是極為關注此事,就連蘇白齊的眼中都有些擔憂,心中一酸,自從亂世再遇,你還從未如此看過我,而這一次,卻是為了唐魚兒。

她深呼一口氣,幽幽道:“原本,我一直以為這暗長老是因為我知道他的把柄,才一直對我如此恭敬,我自然也知道他也有借助我力量奪位的想法,一直不曾揭破,因為畢竟川蜀是唐門的地盤,我們彼此都需要對方的幫助,隻是近日。我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眾人越發的驚奇。不知道易水寒還會出什麼樣的秘辛。

她幽幽歎口氣,道:“這個局,從五年之前便開始了!而我之所以知道,也因為我的另一個身份——我便是當年聽雨閣門主易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