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江陰徐家!(2 / 3)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除了早已知曉此事的蘇白齊唐魚兒。

眼前的這個,就是當年的聽雨閣門主,江湖中最為神秘的所在。蘇大公子的紅顏知己。

怪不得剛才,蘇大公子和她的對話如此的深情。原來……

眾人默不作聲,聽易水寒繼續往下,此刻,沒有人再懷疑她的話,因為聽雨閣門主,素來是知道所有秘辛的。她的,自然就是真的。

直到易水寒一口氣完這整件事情的經過,眾人還是沉浸在其中無法自拔,原來這一個針對唐門的局,已經設了五年之久,若不是下義軍和關外蠻夷的牽絆。恐怕信王早就動手了吧。

眾人麵麵相覷,直到此刻才知道這一晚的糾結原來都是枉然,唐魚兒,不,她還是門主。原來,她是被冤枉的。

“姥姥”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悔悟。自己怎麼能夠輕信他人,冤枉了這個自己從看大的孩子,別人也還罷了,自己可是看著她長大的。

她眼中憐惜歉意盈滿,望著唐魚兒。剛要話,唐魚兒去搶先擺手,沒有讓她出那道歉的話語,她畢竟是自己的長輩,今夜如此多的不敬,已經是到了自己的極致,此刻,怎麼能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再給自己道歉呢。

此時蘇白齊早已印證心中所想,信王這一局竟然已經設了五年,若不是易水寒揭破,恐怕此刻唐門人心渙散,再臨強敵,重蹈雨墨門覆轍就在旦夕。

隻是,他心中還有許多不解。

照唐魚兒所,這一路劫難重重,原本唐魚兒以為是暗長老阻止自己回唐門辯駁,但此刻想來,既然信王大軍壓境,又何須阻止唐魚兒回來?

那麼,又是誰呢?

這個人,莫非還是想要保住魚兒的不成?

蘇白齊苦苦思索,卻是不得其解。

這世上,還有誰像自己和十三公子這般在乎唐魚兒?

一身唐魚兒心中也是無比震驚,一直以來。她隻以為暗長老是為了門主之位,此刻看來,原來他竟然是想滅了唐門!當真是狼子野心,其心可誅,場中眾位唐門弟子也是咬牙切齒,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

唐魚兒知道現在並不是發泄怒火之時,大軍壓境,還是先要迎敵,隻是己方數千之人,雖然個個身懷武藝,能夠高來高去。但是麵對數萬鐵騎,又怎生保得性命?她是舍得放下之人,心中想到唐門一直以來傳聞中的密道,暗暗決定趁著數萬鐵騎上山之際,率眾人從密道撤退,也許還來得及。

隻是,想起剛才“姥姥”那個玉石俱焚的想法,唐魚兒也不知道自己能有幾分把握勸動她。

她先是強忍身上傷痛,上前一步,走到易水寒麵前,想起前一刻自己還在懷疑她的虛偽,不由得心中愧疚,款款俯身道:“這次,多謝易姑娘。”

誰知她尚未行禮,易水寒卻搶先一步扶住她,麵色冷冷,道:“唐門主不必客氣,水寒此來,不是為救唐門,你應該知道的。”

唐魚兒自然知道,若不是為了那個公子,易水寒何必身臨險境,拋去性命不要也要跑來報信,替自己辯白。

她心思數轉,不知該如何作答,旁邊的蘇白齊聽到這話,卻是心中感動,深情道:“水寒,你……”

他話未完,又被易水寒打斷,“你不必多,我也隻是為了報答你十年前不殺我父親的恩情!”

易水寒幽幽歎息,這句話,自己都不敢相信。

蘇白齊剛剛燃起的希望卻是又被這句話澆滅,這麼多年了,難道自己還不知道這個女子對自己的情誼麼?也許,隻是知己,不是戀人,自己又何必庸人自擾呢?他看一眼唐魚兒,也許,這個世上,隻有這個女子是真心愛自己的吧。

蘇白齊低頭黯然。易水寒仰歎息。這一刻,兩人還是擦肩而過。沒有走到一起,十年之後相見再相見。兩人卻始終在不曾牽手,難道,還要再一個十年?

唐魚兒見易水寒的意思,分明是與她撇清關係,不想占她的恩情,她也不勉強,此刻,既然當年那件事證實不是自己做的。那麼自己依然是這個唐門當之無愧的門主,在此危難之時,自己也沒有精力放在這些事情上。

她環顧一眼,見眾人眼中露出對自己與往日無異的眼神,知道該是下決定的時刻了,此時,唐門總舵所有人都在這裏。自己的一句話都能決定他們的生死,而且,她也知道,這些人都會心甘情願的為了唐門不顧生死。

隻是,作為門主,為以後著想。今日,又怎能硬拚?

就連“姥姥”眼中也露出無比期待的神情,正如唐魚兒所想,易水寒替她洗脫冤情,她依然是唐門的門主。這殿中千餘人,都要聽她的命令。連自己都不例外,她會做什麼決定呢?

是為了唐門百年聲譽,玉石俱焚,還是如自己所願,好漢不吃眼前虧?

蘇白齊此時也意識到場中氣氛的嚴肅,知道該是唐魚兒做決定的時候了,他抬起頭,不去想和易水寒之間的感情糾葛,望著唐魚兒,看著她臉上也是有些猶豫的神情,心中無比憐惜,他自然知道,這個決定,對她來,是無比的艱難。若是臨陣脫逃,唐門聲譽何在?百年唐門以後還如何立足?會有多少人嘲笑唐魚兒是個膽的門主?可若是拚死硬抗,唐門何在?這一千多人又有幾個能夠幸存?九泉之下,她如何向唐門列祖列宗交代?

這麼一份壓力,抗在這個弱女子肩頭,當真是讓人心生歎息。

唐十三此時的想法卻是無比簡單,不管如何,不管她做什麼決定,自己都會站在她這一邊,生亦何歡死亦何懼,能為她死,又何嚐不是自己的一種幸福呢?

反正這麼多年了,自己一直是為了她才活著。

唐門眾弟子眼神中充滿這往日的崇敬乃至於膜拜,這個年輕的女子,是我們的門主,雖然才剛年滿二五,卻是一個出色的門主,這五年來,她帶領我們重拾輝煌,笑傲川蜀,比起任何一代門主都是不遑多讓,這麼一個優秀的門主,在他們心裏是一個神一樣的存在,即使聽她弑父奪位,還是有不少人對她頂禮膜拜。

她做的決定,自然都是對的。

六大主管此時心情各異,唐金南心中自然是無比喜悅,唐魚兒沉冤得雪,受益最大的無疑是自己,以後,自己還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主管,大主管,這五個人,還是無法撼動自己分毫,而他自然會一直追隨唐魚兒走下去。

而另外五個人,鳳錐房正副主管卻一直以來和暗長老走得非常近,剛才從易水寒口中得知暗長老投靠信王之後,心中就是驚懼萬分,此刻,他們深怕唐魚兒先拿自己開刀,心中無比忐忑。

莫雄臉上露出冷笑,雖然今日唐魚兒冤情得雪,半路殺出個易水寒,改變了一些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此時,已是大勢已成,主子交代的事情,自己也都已經完成,又何必擔憂,唐門滅與不滅,與自己何幹?與主子何幹?

這個女子,如此優柔寡斷,又有何能耐讓自己追隨,這個下,隻有主子那種胸懷下能成大事的人才值得自己追隨。

江陰第一世家,將來,定是這下第一家!

信王,也隻不過是主子的一個工具罷了。

這一局,主子已經設了十年,從當初信王登基,主子便開始設計。滅唐門,就當主子再為信王多做一件事好了。

今日之事,無關大局。

莫雄這麼想著,雙眼也緊盯這唐魚兒,他也很好奇,少主人傾心的女子,讓自己一路保護的女子,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終於,唐魚兒在所有的人注視下,艱難的張開嘴唇,語速不快,卻是字字清晰:“

唐門弟子聽令,全部走密道逃生,我斷後!”

易水寒暗暗讚歎,這個時候,敢於做出這個決定,唐魚兒是有多大的勇氣,當此時,其實逃跑遠比迎戰更需要勇氣去麵對。這是一個奇女子。易水寒突然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也許。她比自己更能配得上蘇白齊吧。

蘇白齊悠悠歎氣,她終究還是把唐門看的比自己都要重要的。

唐門弟子頓時嘩然,他們中很多人覺得此時逃跑未免敗壞唐門聲譽,隻是,唐魚兒的決定他們還是不敢違背的,當下也默不作聲,可是卻沒有迅速離開,因為他們知道。有人是敢反對的。

這個人,自然是“姥姥”。

隻是出乎大多數人意料的事,“姥姥”向唐魚兒投出了讚許的目光,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他,她雙眼微眯,道:“唐門弟子迅速撤退,魚兒。你也跟著走,我負責斷後!”

唐魚兒心中一急,知她心存死意,數萬鐵騎,不論是誰斷後都是九死一生,自己身為唐門門主。理所應當護送唐門弟子撤退,隻是“姥姥”,唐魚兒略一思索便知道她是從生活在唐門,對於大巴山總舵感情深厚,此刻她雖然同意自己撤退的決定。自己卻是想要和這個總舵共存亡,想到這。她也不知道該如何相勸,她眼神望向蘇白齊,希望他能有個萬全之策。

蘇白齊自然也聽出了兩人的意思,此時看著唐魚兒眼神中的祈求之色,自然知道她是想借助自己這個外人的力量來勸一勸“姥姥”,當下他略一思索,便開口道:“前輩,依在下之見,還是由我陪前輩去會會這數萬鐵騎,咱們隻求拖延時間,不和他們硬拚如何?”

“姥姥”聽得此言,心想難得蘇白齊有這份心意,也不好拒絕,點點頭應了下來。

唐魚兒卻是心中暗罵,這個呆子,誰讓你去的,你要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活下去,她也顧不得什麼組織唐門弟子撤退了,脫口道:“我也去!”

“我也去!”易水寒異口同聲,完這句話,她臉上一紅,又補了一句,“我要去看看到底是何人敢把我易水寒都當成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