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記憶中的春天(1 / 2)

傍晚薛雯帶閡固出門了。囤因一歲了。薛雯給她穿上一件最好的紅絨線的棉外衣。孩子好精神,好可愛。薛雯在教堂街花園見到馮銥,一同乘車去道裏江沿牽牛房。仲雲在約定的地方等著他們。

這時候江邊正是暮色淒涼,行人稀少,馮仲雲見到孩子高興得眼裏閃出了淚光。而固因卻根本就不認識這個胡子遨遏、蓬頭垢麵的‘陌生人”,拚命往媽媽懷裏鑽。

馮仲雲很快恢複理智,放棄了立刻抱抱孩子的想法。

“快去洗你的澡吧!”薛雯已經分不清是哭是笑了。

馮仲雲隻能笑了笑,習慣性地望望四周的情況,跟著馮銥鑽進了小木屋。

這是一個很僻靜的地方,住著一些作家、詩人和記者這類帶有浪漫主義色彩的文人。有時也有幾位警察到這裏來。這裏是哈爾濱有進步傾向的人士聚會的場所。馮仲雲一進木屋,大家都很高興地迎上來噓寒問暖。然後一位警察領著仲雲和馮銥去洗澡、理發和換衣服。有些警察是因為生活所迫才當警察的。他們也有反日愛國的民族感和正義感,同情共產黨抗日活動。有的還在幫共產黨做事,並出了不少力。領馮仲雲去洗澡的這位警察就是其中一個。大約過了兩個小時,兩個人才出來。馮仲雲麵目一新,和剛才比簡直判若兩人。薛雯要把那堆換下來的破爛衣服扔掉,仲雲卻不讓。走回來的這一路上,這件破棉襖是白天當衣服,夜裏當被子,沒有它,早就凍死了。但馮仲雲說的不是為“留作紀念”,而是說要留著下次下鄉再用。

薛雯的百般情緒都憋了一整天了,不知怎麼也來了脾氣,責問丈夫:

“你看虱子還在棉襖上爬呢!抱著這破爛似的衣服怎麼坐電車?碰到搜查怎麼辦?”

那位警察忙打圓場說:“我送你們一段吧.我是警察.穿著製服,沒人查我。”

就這樣,那堆破爛衣服被包成一個包袱,由這個警察拿著和他們一塊上了電車。好像真是這件“聖物”顯靈保佑,一路倒很順利。到了教堂街,就快到地方了。那個警察十分識趣,不問他們住哪裏,下車後立即把包袱交給他們,揚了揚手說:“我回去了,不送你們啦!”說完大步向對麵回道裏的電車站走去。

在教堂街下車後,薛雯和仲雲一起沿著電車道往南走,月色顯得特別皎潔。在這寂靜的夜色中,街上隻有三三兩兩的散步人。薛雯拎著包袱,仲雲抱著孩子——因固已經睡熟了。他們一家人真的團聚了……相依在月光下,默默地有節奏地齊步前進,緩緩地走著……這是他們從前的習慣,一般在街上走路是不講話的。但他們兩人心中是不平靜的,都燃燒著一股力量。革命的風浪雖是一個接著一個,可他們的愛情卻更加牢固。去年別離,今年又相敘。未來呢?還要走多少崎嶇的道路才能迎來勝利?薛雯緊緊地握住仲雲的手。帶著久違了的幸福感回到了他們的家。

傍晚薛雯帶閡固出門了。囤因一歲了。薛雯給她穿上一件最好的紅絨線的棉外衣。孩子好精神,好可愛。薛雯在教堂街花園見到馮銥,一同乘車去道裏江沿牽牛房。仲雲在約定的地方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