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虛與委蛇(2 / 3)

劉泉江道:“在用於閱兵演練的弓弩入庫前,先後有七名禦林軍將官借過鑰匙,他們進入庫房,是為了拿自己的弓弩,很快就把鑰匙還給了我,但那一百張弓弩入庫後,我沒向任何人出借過鑰匙,這把鑰匙始終拴在我腰裏,睡覺、洗澡都不曾解下。”

徐靖道:“借鑰匙的那七個人,姓甚名誰?一一稟來!”

劉泉江說出了那七人的名字,都是禦林軍的將官。

徐靖聽罷,扭頭對楚向隆道:“依我看,做案者就在這七人當中。”

楚向隆心悅誠服地點了點頭。

徐靖取出那枚玉麒麟,衝劉泉江問道:“這是不是你的東西?”

劉泉江搖了搖頭。

“那麼,你以前有沒有見過?”徐靖繼續問。

劉泉江低頭默想了一會兒,稟道:“沒見過。”

楚向隆道:“要不要把那七人找來,當麵質問?”

徐靖微微一笑,道:“哪個案犯肯主動招認?所以問了也是白問。”

“那該咋辦?”楚向隆皺起了眉頭。

徐靖道:“楚督統回營後,可悄悄詢問與那七人相熟的軍士,看他們有沒有見過這枚玉麒麟。”說著,把玉麒麟遞給了楚向隆。

楚向隆接過玉麒麟,打道回府。

兩天後,楚向隆告訴徐靖:有五個禦林軍官兵作證,那枚玉麒麟是參軍吳勳的,是他佩劍劍柄上的飾物。徐靖下令立刻把吳勳抓到禦史台,隨即和楚向隆一起對他進行突審。

吳勳被帶上公堂後略有些驚慌,但很快就鎮定下來,擺出了一副很無辜的模樣。

徐靖一拍驚堂木,單刀直入地問:“吳勳,元月十九日下午,你有沒有向劉泉江借過一號弓弩庫的鑰匙?”

吳勳答道:“借過,當時我的弓弩壞了,想換一張新的,就到庫房裏去挑選,這種事其他將官也常做,挑好弓弩後,我馬上把鑰匙還給了劉總管。”

徐靖拿出玉麒麟,問道:“這枚玉麒麟,是不是你佩劍上的飾物?”

吳勳道:“是的。”

“那麼,請吳參軍解釋一下,你的劍墜為何會在閱兵的前一天晚上,落在了弓弩庫的庫房裏?”徐靖陰惻惻地盯著吳勳,那冷颼颼的目光,仿佛貓兒窺視著碩鼠。

吳勳打了個寒戰,連連搖頭道:“不可能!不可能!”

“為啥不可能?!”徐靖的目光依舊詭譎而冷酷。

吳勳解釋道:“因為,這個劍墜二月初一夜裏就被賊偷了。”

徐靖和楚向隆相互對望了一眼,臉上都現出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

吳勳繼續往下講:那天夜裏,我睡得正香,突然聽見“砰”一聲響,睜眼一瞧,隻見床頭櫃上的一隻花瓶被打碎在地上。我心裏納悶,門窗都關得好好的,野貓之類不可能闖進屋來,無緣無故,若大一個花瓶咋會摔碎呢?就在這當兒,我猛然瞥見,一個三尺來高的侏儒鬼魅般破窗而出,轉眼就消失在夜色中。這下我才明白,家裏進了賊,那個花瓶肯定是侏儒不小心碰翻的。於是我點起燈籠,呐喊著追出屋去。可是,那侏儒早就沒影了,我檢查院門,院門仍關得好好的,查看牆頭,也沒發現任何攀爬過的痕跡,可見那侏儒身手非同一般。我回屋清點,啥也沒丟,估計侏儒還來不及偷東西就碰翻了花瓶,以至倉皇逃走。次日一早,我從床頭取下佩劍時,發現拴在劍柄上的玉麒麟不翼而飛,仔細觀察,係著玉麒麟的絲線是被利器割斷的。我問遍了家裏人,都說沒動過那劍墜。由此,我斷定劍墜是被侏儒偷走了。

徐靖聽完,指著係在玉麒麟上的那半截絲線說道:“這絲線的斷處有明顯的磨損痕跡,並非如你所講,是被利器割斷的。”

說罷,他讓衙役把玉麒麟拿給吳勳瞧。

吳勳接過玉麒麟,見係繩的斷處果然有磨損痕跡。“這,這……”他吭哧半晌,沒說出一句整話。

徐靖又問:“你這劍墜,是祖傳的寶貝麼?”

吳勳搖了搖頭。

“那麼,是價值不菲的稀罕物嗎?”徐靖的口吻裏分明帶著一種戲謔。

吳勳又搖了搖頭。

楚向隆插嘴道:“我看,這玩意兒頂多值五錢銀子。”

徐靖冷笑道:“一個竊賊,煞費苦心闖到你家裏,隻為了偷一枚價值五錢銀子的劍墜,這話恐怕吳參軍自己也不太相信吧?”

吳勳撓著頭皮囁嚅道:“可,可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