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虛與委蛇(3 / 3)

楚向隆猛一拍桌案,嗬道:“真你個頭!扯謊也該扯個象樣的,拿我和徐大人當三歲孩童嗎?!”

吳勳百口莫辯,額上冒了汗。

徐靖道:“就算如你所說,這劍墜確實被賊偷了去,那它咋又落到了弓弩庫的庫房裏?”

吳勳急得抓耳撓腮,結結巴巴道:“這個,這個,我委實搞不清。”

徐靖把驚堂木重重一拍,朗聲道:“吳勳,你答不上來,那就由本中丞替你講吧!事情是這樣的,出於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你早就預謀破壞禦林軍的射箭表演,為此做了精心準備。元月十九日,你以挑選弓弩為由,從劉泉江那兒借來一號弓弩庫的鑰匙,然後將它悄悄按在軟泥上,竊取了鑰匙的齒印。接著,你找鎖匠仿製了一把弓弩庫的鑰匙,二月初二夜裏,你用這把仿製鑰匙打開弓弩庫的大門,偷偷潛入庫房,破壞了用於閱兵射擊的那一百張弓弩的準星。百密一疏,在這一過程中,你佩劍上的劍墜不小心被扯斷,那個玉麒麟掉在了地磚的縫隙裏!”

聽完徐靖的描述,吳勳嚇得臉色慘白,趴在地上連連叩頭道:“冤枉!冤枉!徐大人,我冤枉啊!”

楚向隆對徐靖道:“鐵證如山,這廝還敢抵賴,看來不讓他受點皮肉之苦,是不會乖乖招認的!”

徐靖點頭道:“不錯,人是苦蟲,不打不行,人是木雕,不打不招!”隨即從簽筒裏抽出一根竹簽,擲到公案前,衝兩旁的衙役們吩咐道,“把這廝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兩個衙役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拽起吳勳往堂下拖。俄頃,從堂下傳來了“劈裏啪啦“”打板子的聲音。與此同時,響起了吳勳一迭聲的呼喊:“冤枉啊!冤枉!”

楚向隆雙眉微蹙,心裏直嘀咕:這徐靖素有活閻王之稱,拷打犯人極其凶狠,可今兒是咋了?隻下令打二十板子,吳勳這廝壯得像頭牛,皮糙肉厚,區區二十板子,那不是跟撓癢癢差不多!疑惑歸疑惑,楚向隆並沒有把心中的納悶說出來,畢竟徐靖才是主審呀。

二十板子打完,吳勳被衙役架了上來。

徐靖又一拍驚堂木,嗬問:“吳勳,你招不招?”

吳勳叩頭道:“徐大人,我壓根沒碰過那些弓弩,實在是冤枉啊!請您明鏡高懸,再仔細偵察!”

徐靖略一沉吟,扭頭對楚向隆道:“今日時候不早,咱們明天再審吧?”

楚向隆點頭道:“好,一切聽憑中丞安排。”

於是,徐靖宣布退堂,讓衙役將吳勳壓入大牢。隨後,他親自把楚向隆送出禦史台。

臨分別時,楚向隆衝徐靖拱手道:“破壞弓弩案關係禦林軍的聲譽,也關乎在下的前程,還望徐中丞速速偵破此案,楚某感激不盡!”

徐靖笑道:“請督統放心,偵破此案包在我身上,拷打吳勳這種犯人,不能急功近利,就像慢火燉豬頭肉,得循序漸進,一點一點瓦解他的意誌力,這樣他才能徹底招供。倘若一開始就動用酷刑,他雖然也會認罪,但過後往往要翻供,此謂欲速則不達。”

楚向隆恍然大悟,心中的疑團頓時解開。

聽說吳勳被捕,曹德林七魂嚇掉了六魄。當天夜裏,他沒帶任何隨從,一個人悄悄來到了徐府。

一見徐靖,曹德林就抓住他手腕,焦急地問:“吳勳是咋露餡的?”

徐靖歎了口氣,神情沮喪地說道:“吳勳太不謹慎,他的一枚劍墜掉在了弓弩庫,楚向隆拿著這枚劍墜四處訪查,查來查去就查出了吳勳。”

“媽的,去搞破壞還帶什麼劍,這龜孫子簡直混賬到家!”曹德林氣得直跺腳,“而且,居然還帶一把有劍墜的勞什子,他以為是去相親呢!”

徐靖又長歎一聲,閉目不語。

“那,那這混球有沒有招供?”曹德林盯著徐靖,顫聲問出了最擔憂的問題。

徐靖道:“依楚向隆的意思,要嚴刑拷打,逼吳勳立馬招供,我耍了些手腕虛張聲勢,沒讓吳勳受太大的皮肉之苦,他能扛得住,沒有招供。”

曹德林突然撲通一聲跪倒,衝徐靖哀求道:“徐兄,現在小弟的性命全操縱在你手裏,你無論如何要堵住吳勳的嘴啊!”

徐靖扶起曹德林,安慰道:“何須老弟叮囑,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跑不了你也蹦不了我,一旦吳勳招供,老弟要倒黴,我也好不到哪裏去,所以老弟盡管放心,我一定會想盡辦法不讓吳勳把你咬出來。”

聽了這話,曹德林緊繃的神經稍微緩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