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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宿舍區裏,但我不知道你在哪棟。”

王驍歧是在區的露兒童樂園裏找到的她,她坐在一隻彈簧木馬上搖搖晃晃安靜地望著月亮,聽到腳步聲側目而來,她笑了一下後朝他無聲張開雙臂。

王驍歧幾步並一步行至她跟前,將手中拎著的厚實外套罩在她身上後,拉鏈拉到最頂上把她包裹得結結實實,他攏著她接住她的擁抱,她坐著的高度正好能環抱住他腰,她像個巨型粽子一樣窩在他懷裏,剛剛漂浮了一路的心一下就找到了依靠,定了下來。

“這麼晚為什麼自己一個人跑出來?”他話的時候許意濃聽到了快速的心跳聲,應該是接到她電話一刻不停地從宿舍裏過來的。

沒等她話他捧起她臉,就著月光左看看右看看,再上下看看,生怕她缺了胳膊少了腿一樣。

許意濃被他的手禁錮著下巴,話吐詞不清,含含糊糊地,“我,我好著呢。”

他卻不跟她嬉皮笑臉,一臉嚴肅,“怎麼回事?”

她隻,“沒什麼,就是突然又想你了,很想很想。”然往他懷裏一鑽,蔫蔫不堪地低喃,“好困啊,好累啊。”

她這樣,王驍歧心一下就軟了,兩手滑至她兩胳膊下,撐著力抱她起來,她好像知道他要帶她去哪兒,撒嬌,“不去酒店,去你宿舍好不好?”

她提的突然,他有些猶豫,她便失落地耷拉下腦袋不話了,偏偏他最見不得她這樣,手覆在她發間答應了。

“好,你想去就去吧。”

她立刻恢複了活力,開心地自己站起來又跟他耍起賴來,“我要背。”

王驍歧就背對著她微微傾下身,許意濃一個彈跳,被他穩穩接住。

她手攀摟著他的脖子,下巴伏枕在他肩膀,一股剛衝過澡的清爽味拂在鼻尖,她很用力地嗅了嗅,然後腦袋貼著他的側頰叫他。

“笨笨王。”

他應,“嗯?”

她繼續叫,“笨笨王。”

“嗯。”

她還叫,“笨笨王。”

他,“我在。”

就這樣她一聲一聲地喚,他一步一步地應,到最後,她真的累到有氣無力了,卻仍堅持附在他耳邊,一字一句。

“別再走丟了。”

他澀著嗓,答應,“不會了。”

她才放心地闔上打架的眼皮,沉沉在他肩上睡去。

宿舍裏,其他人早已呼呼大睡,王驍歧心翼翼地把許意濃安置在自己床上,又像哄孩子一樣給她換衣服。

“這樣睡會著涼,換了衣服再睡好不好?”

許意濃倒在他懷裏蚊子似地嗯嗯著,任由他解自己衣服,從外套到裏衣,一件件脫下後,她頭上罩了一件寬大的恤,他抬起她的手給她一一套進袖管,可她卻突然哼哼唧唧了起來,他以為是自己把她弄疼了,剛想問怎麼了,她已經嘴裏開始嘟囔,明明困得不行手還往後扒拉著。

“內衣,還有內衣。”

於是王驍歧隻得幫了她一把,她這才安心地再次閉上眼,他等她睡熟後又去拿了熱毛巾給她擦了擦臉,回來後發現她已經換了個睡姿,整個人抱著被子一隻腳夾靠著被角蜷縮成了一團。

他怕她著涼,把空調溫度調高,再去輕輕拉被子,許是感覺到了動靜,她又惺忪地支起眼皮,竟然乖乖鬆開雙手讓他隨意拉扯,自己則連拱帶滾地黏進了他懷裏,還嘟囔一聲,“睡了。”

他掀開被子側身躺上床,把她擁得緊緊地像要嵌進身體裏,再吻吻她鬢角,低聲耳語,“睡吧。”

這是許意濃睡得最踏實的一晚,早上生物鍾醒來時,她一動王驍歧就醒了,她微啟睡眼八爪魚般地纏在他身上。

他蹭蹭她鼻子,“怎麼醒這麼早?”

她也回蹭,還精準找到他的唇親上了,剛睡醒的聲音軟綿綿,“習慣性。”

王驍歧順勢欺身下去,還拉上了被子,房間裏很快傳出微弱的軟吟輕喘,過了好一會兒,快窒息的許意濃掀開被子大口大口呼吸,還抬起腦袋到處看看,王驍歧攬抱著她的腰吻著她肩頭,“找什麼?”

“洗手間。”

“在外麵。”

整間宿舍隻有兩個洗手間,當初分房的時候他把帶有獨立洗手間的那間給了年紀最的方洲,所以他跟祁楊、林然是公用外麵的公共洗手間的。

“想上廁所?”他問。

許意濃點點頭,他伸手給她撈內衣和外套,“穿上,我陪你去。”等她穿上再裹上外套,他才帶她出了房間。

東方的魚肚白從陽台透進客廳內,許意濃被他牽著手,邊走邊東張西望環視他的宿舍,從淩亂的程度看得出來都是一群男單身狗的聚集地。

到了洗手間門口王驍歧對許意濃,“這洗手間是公共的,你進去,我給你在門口守著。”

許意濃點點頭,推開那虛掩的門進去,剛要問王驍歧燈開關在哪兒,突然耳邊一聲大叫。

“臥槽!”

她這才發現洗手間有人,整個人嚇了一大跳,趕緊退了出去,王驍歧應聲進去,把燈一開,跟坐在馬桶上的祁楊來了個麵對麵。

他蹙眉,“你在廁所裏怎麼不開燈?”

祁楊直接忽視他的問題站了起來,褲子差點全落地,他再趕緊一拉,那表情比發現了新大陸還興奮。

“臥槽臥槽臥槽!我看到了什麼?女人!老大!你你你!你這棵萬年鐵樹居然帶了個女人回來,真的開花了嗎?”

此時許意濃已經嚇得躲回了王驍歧的房間,祁楊剛剛摸著黑沒看到她臉,這會兒就差追出來去一探究竟了。

王驍歧懶得理他,隻叮囑他,“給我穿好褲子。”

祁楊無比利索地收拾好自己,開始狂敲其他兩個室友的門,奔走相告,就差沒拿個喇叭。

“鄉親們快別睡了,別睡了,太陽從西邊出來了,老大帶女人回來了!”

林然頂著一撮雞窩頭出來罵街,“你個死撲該!大清早發病了,夢遊呢你?地球人都知道老大帶男人回來都不會帶女人。”

方洲直接砸出來一個枕頭,精準投中祁楊腦袋,有起床氣的他很嚴重地發出警告,“其貌不揚,今你變也得變個女人給我出來,不然我neng死你!”

祁楊撿起枕頭讓他倆別走,轉而去敲王驍歧的門。

“老大!既然我都看到了,就讓我們見見嫂子吧!別掖著藏著了!”

可裏麵毫無動靜。

以為被嫖的林然“切”地豎中指,方洲準備再找一個枕頭砸過去一泄被吵醒的憤,就在此時,王驍歧的房門打開了,他人出來讓祁楊滾遠點。

祁楊死活不肯走,杵在門口守株待兔,“我要看嫂子,就看一眼!”

林然和方洲隔岸觀火地看熱鬧,正要散時,從王驍歧房門後突然冒出一個女人腦袋,上一秒還在叫嚷的祁楊立刻噤若寒蟬,而林然和方洲更是結結實實地一愣,但他們萬萬沒想到更吃驚的還在後麵。

當女人將披散的長發捋向耳後,露出全張臉,揮著手跟他們Sayhi時,三個人瞬間目瞪口呆,驚掉了下巴。

祁楊和方洲手中的抱枕雙雙落地,祁楊最先倒吸一口涼氣,以為自己是眼花,看了好幾遍才確認眼前的那個是真人。

他話都結巴了,“許,許,許總?”

……

這大概是他們宿舍有史以來最安靜的一個早晨,許意濃把做好的早餐一一端上桌,看他們一動不動關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