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失憶(1 / 2)

“阿木死了,水兒還要我照顧。風部落去攻打山部落的村寨了,長老他們又怎麼樣了。”

一樁樁一件件的事,讓他心急如焚,這一刻他才明白,那些人對他是多麼重要。以前他隻把這當成是一種經曆,把自己當成過客。這一切都和自己無關,終有一天自己是要離開的。就像是節假日出去旅遊,借住在老鄉家,等玩膩了,假日結束了,就回去了,也許會留戀,也許會想起,但僅僅也就這些了。

可是阿木的血是真的,阿木的生死相護是真的,智者寵溺的笑容是真的,還有水兒撒嬌的叫著哥哥也是真的。這並不是夢,也不是空洞的程序設定。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感情。

接下來的幾天,汪東一直在研究所療傷。期間無數次的要求黃教授把他送回去。黃教授受不了他的軟磨硬泡,還悄悄的瞞著戴剛試過一次,隻是沒有成功。事後更是被戴剛好一頓教育。

汪東也明白了關鍵的問題在自己身上。不能忘掉阿木的死,不能放下山部落的安危,他的心緒就不得真正安寧,也無法被係統接受。況且就算自己現在立刻回去,也都晚了。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並不是1比1的。自己第一次受傷,回到現實,傷痕卻好像有十幾年的樣子,這次死裏逃生,傷口卻還在滲血。就連黃教授都無法理解這時間規則的變化。

突然有一日,黃教授興奮的衝進汪東的病房,大叫著說:“我有辦法了,我想到一個辦法。”汪東也非常高興,他等這句話等的太久了。

“我們可以通過技術手段,讓你忘記一些事情,忘記那些痛苦的,讓你牽掛的事情,這樣就能讓你的意識重歸平靜。不過由於技術不成熟,不能對你的記憶進行甄別,選擇。隻能很籠統的,成段的刪除,而且很危險,有可能損傷到你不想刪除的記憶,甚至忘記你自己是誰?”黃教授盡量把利弊得失解釋清楚,至於做不做這個手術,需要汪東自己決定。

汪東沒有立刻答複,而是請求先回家一趟,他要想一些事情。如果真的忘掉了自己,那麼還會記得回家的路嗎?

汪東站在樓下,仰頭看了看小樓的第三層。那裏有他的記憶,那裏有熟悉的味道,酸甜苦辣,喜怒哀樂。

回到家裏,沒有看到老婆,隻有父母在。十幾天的時間裏老婆,竟然沒有打來一個電話。父母說她去了上海她弟弟家,說是出去散散心,同時帶走的還有五萬塊錢。

吃罷晚飯,他就搬過小紮凳,坐在父親身邊。父親沒有問他腿傷的事,他也沒有說。就這樣,他們靜靜地坐在一起,就像往常無數個下午一樣。

“爸,如果我有一些的事情去做,但必須拿另外一些很重要的東西來換。我該怎麼辦?”

父親歎息一聲。“既然你這麼問,就說明你要做的事情,對你來說很重要。其實你心裏已經有了主意,隻是自己不知道而已。男子漢做事就要果斷一點,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我們也不會幹涉你的。”

汪東深深地看了父親一眼。時光流轉,父親自行車的橫梁,父親晚飯後的故事,父親遠行歸來捎帶玩具。這些記憶一幕幕都出現在眼前,像失去了色彩的黑白老照片,模糊而又珍貴。原來記憶也有保質期,帶上了時間的味道,顯得更加醇香綿長。

我從未讓你們驕傲,你們卻待我如寶。

第二日汪東又來到研究所,找到黃教授。黃教授突然就覺得眼前這個男人不一樣了,多了絲堅定,少了絲猶豫。今天他來是要求做記憶刪除手術的。

以前的汪東就像一隻蝸牛,背著重重的殼不敢舍棄,小心翼翼的愛,小心翼翼的恨,總想兩全其美,可終是一廂情願。總想事事都做好,卻事事都做不好。所以有時隻能選擇一頭,放棄另一頭。

戴剛對這件事還是持反對意見,提出了他的顧慮。“如果刪除了汪東的記憶,他會不會忘掉自己的任務,忘掉工作原則,更嚴重的是忘記了形成已久的人生觀,世界觀,從而對那個世界產生覬覦之心,變成第二個齊風。”

黃教授對這一點還是很放心的,解釋道:“刪掉汪東的記憶後,我們可以重新給他講解我們計劃,目的,以及需要注意的規則。還可以把生成的視頻資料給他觀看,以加強記憶的連貫性,保證任務的成功率。隻要剪掉阿木死的那段就行了。最後我們會加強他腦部芯片的催眠程序,時時對他進行心理疏導和心理暗示,讓他不會對那個世界的人產生過多的感情。”

戴剛聽了這些,雖然還是有點顧慮,可也隻能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本來任務即將麵臨失敗,讓大家都相當沮喪,現在出現了轉機,確實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戴剛也不好再反對。

躺在手術台上,汪東還是有些緊張,看到漂亮的李蜜走過來,以為又要給自己來一針,李蜜卻說:“這個手術需要你的大腦保持在清醒的狀態,你的大腦越清醒,清除的效果越好,時間越短,所受的痛苦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