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什麼痛苦?黃老頭沒說還有痛苦啊?有多痛?”
李蜜卻沒有理她,隻是笑眯眯的把他的手腳扣上皮帶。
一聲聲淒厲的慘叫,穿透重重的阻礙,來到黃教授和戴剛所在的休息室。黃教授撇撇嘴說:“有那麼痛嗎?叫的這麼慘。”
戴剛認真聽了聽,有點兒幸災樂禍的說:“他好像在罵你。”
黃教授老臉一紅,卻裝聾作啞的說:“有嗎?我怎麼沒聽到?”
這時候的汪東確實很慘,身體扭曲,不停的抽搐,手腳上的皮帶咯吱咯吱作響,嘴裏塞著的咬合器,也不知被他吐到了哪裏,隻是張著嘴怪叫著。這種痛楚,沒法形容,就像在撕裂靈魂一樣,活生生的把自己撕扯成兩半,這是靈魂深處的痛苦。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半個世紀,又或者隻是一瞬,那種痛苦終於消失。被解除束縛的汪東,滿身冷汗迷茫的站在那裏,看著周圍陌生的一切,有點害怕,有點傷心。她努力的回憶著,好像自己有什麼非常重要的東西丟了,卻不知道是什麼。沒有過去,沒有現在,沒有未來,他更孤獨了。前所未有的孤獨感將他包圍,他就像一個走失的孩子,緊抱著雙臂,仿徨,無助,不知該向哪個方向邁出腳步。
看著汪東,黃教授也是有些心疼。這個年輕人他本不該承受這些痛苦,這些責任。真不知道是什麼支撐他堅持下來。
雖然變成了小白,但那種熟悉的感覺還在。對於眼前這個戴著金絲眼鏡,笑得一臉褶子的老頭,汪東雖然徹底不認識了,卻總想把那副眼鏡拿下來踩碎。明明是一身奸詐老狐狸的氣質,卻要裝作文質彬彬,不倫不類。還有一個穿著軍裝的魁梧中年人,一看就不好惹,還是離他遠點。
戴剛不想再浪費時間,開門見山的說:“你是我的下屬,因任務受傷而失憶。還好我們有你以前的視頻資料,現在放給你看,幫你恢複記憶,然後你繼續執行任務。由於任務的特殊性,你要保密,並被監視。你有問題嗎?”
汪東現在就是一張白紙,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他居然做了一個標準的立正姿勢,並高聲回答到:“沒有,長官。保證完成任務。”
戴剛對汪東的表現很滿意,不由得對他好感大增。黃教授也是眼前一亮,這個說法比他的想的理由高明多了,軍人的執行力和忠誠度那都是最高的。如果他真能把自己當成軍人,一切都要好辦許多。
隨後薛敏和李蜜帶著汪東來到播放室,挑選一些重要的片段讓他重溫在那個世界裏七個多月的經曆。
看著這些和自己相關的畫麵,即熟悉又陌生,就像是夢境一樣,明明發生在自己身上,自己反而成了旁觀者,回憶起來卻又說不清楚,模模糊糊,就像是上一世的自己所經曆的故事。
故事或孤單,或溫馨,或平淡,或激烈。汪東的腦電波形圖,心電圖,呼吸頻率圖,一直很規律。監控儀器的李蜜也長長的舒了口氣,這些數據都表明汪東可以再次進入那個世界,黃教授也不用上火了。這些天,可把他們幾個憋屈壞了,黃教授的脾氣從來沒這麼壞過,怒火隨時都有可能降臨到他們頭上,說話都不敢大聲,看到都要繞著走。
正在他們暗自慶幸好日子終於要來了的時候,儀器突然滴滴的發出警報聲。兩人嚇了一跳,趕緊處理,這聲音要被黃教授聽到可不得了。
此時播放正是狩獵隊出行前,水兒妹妹跟汪東告別時的畫麵。
“你們一定沒事的,早點回來。”這是水兒妹妹的聲音。
“原來我的家在那裏,有人等我回去。”隻到這時汪東才有了歸屬感。流浪的孩子突然知道自己還有家,就在那裏。這種感覺是如此強烈,迫切。
果然,黃教授的怒吼隔著老遠就傳了過了。薛敏悄悄點了快進,跳過了水兒妹妹梨花帶雨的片段,不然不一定鬧出什麼幺蛾子。自古美人垂淚,使得英雄亂世的例子可不少。汪東的情緒漸漸平穩,各種波形圖也漸趨規律起來,黃教授的臉色這才好看一點,末了,還狠狠的剮了他們一眼。
“這老頭越發暴躁了啊!”
“男人也有更年期麼?”
汪東一直沉醉在其中,那個巨大的石斧砸下,才把他驚醒,一切的一切那麼真實。失去記憶的他,很快就認同了那個世界,自己現在所呆的地方,所受的遭遇反而更像是一場夢,虛幻飄渺。
那個如夢一般美麗的地方,那個如夢一般美麗的女子。你們在哪?
故人入我夢,明我長相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