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輛馬車等在林外, 南柚坐上馬車,寒珠正要放下簾子,南柚喘了口氣, 說:“傳我命令,薑公子與我同乘。”
這些日子南柚頻頻對薑燃示好, 寒珠已見怪不怪。她跳下馬車,走到南柚後麵那輛馬車, 找到薑燃。
南柚縮在馬車的角落裏, 雙手抱著膝蓋, 企圖讓自己鎮定下來。
這次蠱毒遠比上回厲害。
她快要扛不住了。
隻有薑燃的血能壓製蠱毒。
南柚舔舐著唇角, 壓抑著對鮮血的渴望。
薑燃掀簾而入, 剛好帶進來一陣風, 將他的氣味送到南柚的鼻端。
南柚腦海裏嗡地一聲,所有克製幾乎土崩瓦解。
從地道裏鑽出來時沾了許多汙泥,為免弄髒南柚的馬車,薑燃上車前被叮囑著換了套幹淨的衣裳。
這次穿的是件黑衣, 衣襟以暗紅色鑲邊,打破暗沉肅穆的格調, 袖口依舊收緊, 腰束雲紋同色腰帶, 紅與黑交纏,那種壓迫感更強烈了。
薑燃進來後,徑直在桌前坐下, 拎起繪著竹紋的陶瓷茶壺,往白瓷杯中注著熱水。
馬車緩緩啟動。
風掀起車窗的簾子,灌入車內,拂動著他垂落在肩頭的發絲。
他的眉眼氤氳在茶水的霧氣裏, 看不真切。
夏日的天氣本就燥熱,大雨瓢潑過後,斜陽探出腦袋,染紅大片雲彩。地上的雨水經日光的蒸騰,蹭蹭冒著熱氣,再不見方才的半點涼爽。
南柚的額前冒出汗液,從白皙的麵頰滾落,滴在手背上。
此刻的她,仿佛一個熱乎乎的包子,被困在熱氣騰騰的蒸籠裏,倍受煎熬。
眼前的景象扭曲成虛影,隻有薑燃穩穩端坐在她的視野裏,誘惑著她向他靠近。
南柚不願自己在薑燃麵前醜態百出,用力咬了下唇瓣,迫使自己清醒過來。
她的動作引起薑燃的注意。
那少年拿眼角斜覷她一眼。
南柚受到蠱惑,啞著聲說:“阿燃,你過來些。”
薑燃端起涼得差不多的茶水,淺啜一口,出口的聲線冷漠得像是十二月寒潭結出的冰:“三公主是在求我嗎?”
南柚熱得受不了,咬著唇角,聲音發顫:“是,我在求你。”
薑燃終於大發慈悲,擱下茶盞,換到南柚身側的位置:“這樣夠嗎?”
“再過來些。”薑燃一靠近,就有股涼悠悠的氣息裹住南柚,南柚舒服直得想歎氣。他在南柚的眼中,儼然成了個能消暑解熱的大冰塊。
隻是,這樣不遠不近的距離,遠遠無法緩解南柚承受的煎熬。
“還是不夠。”南柚極力忍著撲向薑燃的衝動。
馬車突然停下,南柚毫無防備,在慣性的作用下,直身而起,撞進薑燃的懷抱。
薑燃張開雙臂,抱住她的身體。
體內躁動的蠱毒,霎時平靜了許多。
“方才有隻兔子經過,公主受驚了。”車外響起寒珠的聲音。
南柚故作鎮定,平靜地回道:“我沒事。”
馬車再次啟動。
南柚伏在薑燃懷裏,抬頭正對著薑燃的頸側。少年頸側線條流暢,慘白的肌膚近乎透明。
南柚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咕咚”一聲,在這短暫的沉寂中顯得極為突兀。
身體騰空,咽喉一緊,是薑燃提著她的身體,扣住她的脖子,將她扔回角落裏。
少年自上而下,極具壓迫感地俯視著她,眉目間透出狠戾:“三公主想要我的血?”
南柚受桃花蠱挾製,渾身軟綿綿的,沒有力氣。她像隻沒什麼威脅的小綿羊,被凶狠的狼用牙齒鉗製著弱點,絲毫無法動彈。
南柚放棄掙紮,狐狸眼裏再無平時的狡黠,霧蒙蒙的,盛著初春迷離的煙雨:“我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