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一切都無法影響到神廟,他們有自己的農莊田地,有充沛的儲糧,不用擔心吃不飽飯。

桑傑上師在閉關七天後,終於帶著一絲疲倦從神廟的閉關室出來。

閉關室位於神廟正中央地下,一尊巨大的梵天神像立於其上,它的材質和薩丁塔中苦西梨女神雕像的材質是一樣的,一種泛著奇異光澤的金屬。

儺雲領著眾祭司到關口迎接桑傑上師。

雖然兩人不對付,但表麵上儺雲還是非常敬重桑傑上師的。

桑傑形容有些枯槁,儺雲遞來一杯三角駝的奶,桑傑一口喝下,臉上恢複了一些生氣。

“城中一切可好?”桑傑問道。

“回稟上師,逐步恢複中。”

“嗯。”對於翡翠城的情況,桑傑隻問了這麼一句,他並不是很擔心。

神廟是整個城邦事實上的統治者,但具體治理權在下麵的刹帝利手中。

在曆史上,刹帝利的統治地位並非牢不可破,在災荒和大動亂的年月,活不下去的吠舍、首陀羅階層會揭竿而起,推翻刹帝利的統治。

不過,這些吠舍、首陀羅領袖一旦推翻了刹帝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來到當地的神廟,跪求神廟領袖的認可,請求晉升他們為刹帝利。

因為偉大的神靈,永遠站在婆羅門這一邊。

婆羅門唯一要擔心的,是其他婆羅門。

“三藏自來尊者怎麼樣了?他,考慮好了嗎?”

桑傑最關心的還是張懷,這涉及到翡翠城能否有一個仙人。

在閉關的七日中,他從苦西梨女神那裏得到了一些不太好的訊息。

作為上師,他無法與女神直接交流,隻能在紛亂如夢的幻境中去找尋答案。

據說在遠古時代,神靈時常會降臨到他的子民中,為他們排憂解難,展現神性的光輝。

可如今…翡翠城已經多少代人沒有經曆過神靈親至的福澤了?

“據說他已經考慮好了,這兩天都吵著要見上師。我想他是想通了吧。”

儺雲冷冷地回道,想到張懷他心裏就泛起一陣厭惡,連帶著他也討厭起翡翠城和薩丁神廟。

這個南方潮濕、炎熱的城邦,一梵年三百二十五天有將近一半時間在下雨,無休止的雨讓他覺得自己的骨頭都在發黴發臭。

他懷念無垢城的太陽神廟,那裏一年到頭溫度適宜,和風細雨,而且城中應有盡有。

無垢世界偉大的神靈們大多棲居在那裏,神的光輝照耀著每一個角落。

聽到儺雲這麼說,桑傑上師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但儺雲的下一句話,讓桑傑臉上又陰霾密布起來。

“還有一件事要稟告上師。您閉關期間,有一位尊者…瘋了…”

桑傑眉頭一皺,問道:“瘋了?是因為羅刹嗎?是哪一位尊者?”

儺雲回道:“是藏經塔的匡樓多聞尊者。三天前有人發現他夜晚在神廟中赤身奔跑,見人就咬,已陷入癲狂狀態。我已著人將他捉住,關在戒律塔中,聽候上師出關發落。”

桑傑道:“用過淨魂咒了嗎?”

儺雲道:“用過了,平靜了一些,但人陷入了癡呆的狀態。我想他的阿賴耶識已經遭到侵占和破壞了,我已用鎖魂咒將他定住。”

桑傑上師不語。

在神廟中時常有僧人會陷入癲狂,有些是被羅刹附體,而有些原因不明。

這些僧侶往往是眾人中聰明靈敏,極有悟性的人。

匡樓尊者學識出眾,記憶驚人,是年輕一代僧侶中的可塑之才。

結果他竟然也瘋了。

這並非薩丁神廟獨有的現象,無垢世界上百個城邦,大大小小數千座廟宇,這類事時有發生。

根據猜測,這類人多半是在修行時走了岔路,導致阿賴耶識受損,才變成瘋子或癡呆。

而這些瘋癲僧人的下場,要麼是幽閉、懲戒而死,要麼自行了斷,多半很是淒慘。

桑傑上師出關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張懷的耳中,他已經在神廟門口等候多時了。

見桑傑上師和儺雲大祭司一起出來,張懷迎上前,道:“桑傑上師,我考慮好了,我決定做你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