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了主意,常洛便開始有意無意地走出病房來,在暗地裏注視著吳玉舒的一舉一動,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他對於自己刺探情報的能力頗是有信心。疑點半點沒發現,卻是發覺這醫院之中也並不是風平浪靜的。
醫生與醫生之間少不了有些勾心鬥角,常洛隨隨便便在醫院中走上幾圈,便能偷聽見不少給別人暗下絆子的事情。隻不過這裏不比旁的醫院,但凡住在此地的,必定會是達官貴人,即便是給人下絆子,也沒有任何醫生膽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以病人的性命作為賭注。
在常洛追查到第三天的時候,卻是在一個冷僻的角落,聽見了一段非同尋常的對話。說話的其中一人是胡邱,另一人是個大胡子,常洛並未見過,想來是個跟胡邱相熟的。
隻聽得胡邱冷聲哼道:“吳玉舒那個小****,平常故作姿態給咱們看,連個手都不讓人碰,結果呢,還不是被那錢家的二世祖享用過了……”
那大胡子說道:“若不是我親眼看見她單獨和那錢穆廷見麵,我還真被她這麼久以來的清純形象給騙過去了。可恨咱們去找那小****時,她竟是還滿臉無辜的模樣……”
“那女人……咱們遲早也能把她弄到手,隻要跟錢穆廷說說,這事應該不難吧,錢穆廷那小子畢竟有事求著咱們。對了……蘇長洪的病情怎麼樣了,錢穆廷一開始前來找我,要求我把蘇長洪給治死,還真嚇了我一跳……”
錢穆廷……錢家,終於也準備對這事出手了麼,看起來是生怕蘇長洪死得不夠快啊……隻是這錢穆廷究竟是何許人也?聽起來應該是錢家年輕一輩的人物。常洛到省城的日子還不算長,也隻是對日日夜夜都在接觸的蘇家熟悉一些,其餘三大家族,他除了聽過名號以外還幾乎半點了解都沒有。
隻是在現在的蘇家崛起之前,據說錢家也曾是省城第一大族,翻雲覆雨,隻手遮天。既是曾經有如此背景,想來隱藏起來的實力是絕不會弱的。
關於淺水街的四家糾紛,常洛最近卻是沒聽到過了。時間已是過去了多日,即便事情沒有解決,格局的走向也該是已然定下了。隻是現在蘇長洪的情況一直都不甚明了,即便各家的格局都已定下,局勢走向依然不在任何人的掌控之中。
蘇家蘇家並不知道有勝九的存在,在淺水街想必是拚得很凶的。作為第一大族,理所應當展現出一些應有的霸氣才對。而對於李家,他們同樣不知道勝九已然與常洛達成了一致準備隔岸觀火的,理當依然在淺水街低調行事,暗中一步步部署著已經議定的計劃。另外兩家不知蘇家李家之間究竟鬧到了哪一步,應該也不敢輕舉妄動。他們本就是打算坐收漁人之利的,倘若他們硬拚,吃虧的也隻能是他們自己。
隻是,這件事情,跟吳玉舒又有什麼關係呢?
院中吳玉舒隻不過是個小丫頭罷了,跟那個錢穆廷有什麼牽扯?或者,當日在醫院門口看到的那個陌生男人,就是錢家的錢穆廷麼?
胡邱和那大胡子接下來並未再絮叨什麼有用的消息,多是在聊女人。常洛興致缺缺地離去,路上又撞見了小丫頭。小丫頭歡快地跑上前來,臉頰照例是微微紅著,跟常洛絮絮地說著些今天醫的趣事。現在她的事情也是忙完了的,常洛便陪了她去醫院中的那一片草地去散步,放下心事,常洛把小丫頭逗得時不時便花枝亂顫地笑出聲。
不小心說到了蘇長洪的病時,小丫頭帶著同情之色,常洛不多說什麼神啊怪的東西,隻說了蘇長洪的病很難治得好。小丫頭的神色稍微有些黯然,常洛見了,打了幾個哈哈,輕輕巧巧地把話題扯開,鹹豬手卻是不老實地拍拍小丫頭乖巧的頭,而後順著她的俏臉滑下來。小丫頭被當麵輕薄了,仿佛一隻縮著腦袋的鵪鶉,動也不敢動彈。
小丫頭的樣子實在可愛極了。
中午過後小丫頭又開始繁忙起來,常洛待得沒意思,便想要溜出醫院。蘇菊剛好還在蘇長洪那裏,常洛撿了個漏子溜出來。路過附近的咖啡廳時,卻不小心看見了蘇蘇。
蘇蘇笑意盈盈地和一個年輕男子在談話,那男子的麵目很是俊朗,至少看起來要比常洛有型得多。蘇蘇眼眸流轉之間散發著嬌媚的誘惑,不小心也看到了常洛,笑意反而更盛了。不知與那男人說了些什麼,她扭身跑出店來,俏生生站在常洛麵前。
“傷勢還好吧?”
“嗯,還沒死……”
“你是怨人家那天把你放到蘇菊那裏就走了的事情麼?”
“幹嘛要怨你,你也算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若不是有你來,隻怕我已然死在李青那老東西的手下。隻是我一直想知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那裏?”
蘇蘇笑得很得意:“人家在勝老大手下做事,不知道的事情還很少……”
勝老大的耳目遍布各地,李家如此之大的動作,勝老大不可能不覺察。這一點常洛是清楚的。然而勝老大卻並非是省油的燈,即便知道了關於李家與蘇家之間的任何消息,也絕無可能會派蘇蘇來幫忙的。勝老大當時與常洛達成協議,僅僅是答應了不對蘇家出手而已。剩下的事情,如果蘇家還是無法自己搞定,那麼勝老大的立場便立刻會回到李家那邊去,這是毋庸置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