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平叛,衛所官兵連戰連敗,他們隻能躺在昏暗的營帳中等死,連最基本的救治都沒有。可一牆之隔的衛司營帳,卻美酒佳肴做著白日宣淫之事!”
….“朝野內外許多人恭維我有出將入相之才,但弘載你知道我為什麼能打勝仗嗎?”
“並不是我有多麼用兵如神,僅是我做到了不克扣邊關將士的餉銀,讓他們與家人能吃上一碗飽飯,大明虎賁們就願意為我效死血戰!”
“如今他們把性命交給我,而我卻給不了他們買命錢,你覺得以後我有何顏麵,去麵對那些為國奮戰的將士,去祭奠戰死沙場的英靈?”
沉憶辰麵對朝臣乃至於家人,他說不出這些話來,現在對著商輅他這個誌同道合者,他終於可以說出自己心裏話,情感衝擊之下眼淚甚至止不住的滑落。
滿朝文武眼中這軍功銀,僅是幾十萬兩錢財,沒錢了先欠著便是,反正仗都已經打完了。但沉憶辰卻不能把這簡單當做一分錢財,他身上寄托著太多信任跟期望,無法辜負!
望著沉憶辰淚流滿麵的模樣,帶給商輅的心理衝擊同樣是無比巨大的。他的印象中沉憶辰始終是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哪怕麵對王振這樣的權閹,朱祁鎮這樣的獨斷君王,都沒有流露出軟弱的一麵。
現在他卻為了幾十萬兩軍功銀,哭的宛若一個孩子?
商輅不知道沉憶辰這些年,出鎮地方到底經曆了些什麼,但他理解了沉憶辰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
“向北,既然你決意如此,那我就與你一同聯名上疏。”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確實缺少了出鎮地方的經曆,可我沒有忘記入仕為官的初心!”
此時的商輅神情堅定無比,每年在內閣看著大明各地州府的奏章,他又怎會對百姓士卒過得如何完全不知?
當年為了發放宗室俸祿,導致宣大邊軍慘敗,這種情況以後絕對不能再重蹈覆轍。沉憶辰單獨上疏,如果真的發生群起而攻之,引發了朝野內外動蕩,皇帝很有可能會做出棄子舉動。
商輅下定決心聯名上疏共進退,兩位閣臣帶來的影響力,終究要強過一位。
聽到商輅願並肩作戰的話語,沉憶辰心中生出一股說不出的欣慰,吾道不孤!
但是沉憶辰並不想把商輅牽扯進來,既然景泰帝朱祁玉想要利用自己克扣宗室俸祿的上疏,來吸引宗室藩王的仇恨分擔反對易儲的壓力。
那麼自己同樣可以借“勢”,利用皇權來借機生事,把戰火引燃到朱祁玉的身上,看看他到底願意為易儲付出怎樣的代價。
隻見沉憶辰帶著滿腔憤慨,來到了書桌麵前鋪紙磨墨,然後在商輅的注視下筆走龍蛇,在奏章最右方寫出了四個大字——宗藩弊論!
看到沉憶辰用這個為標題,商輅心中立馬生出了一股不詳的預感,上疏請求皇帝暫扣宗室俸祿,優先發放給征討軍將士,有必要用這種“危言聳聽”的詞彙嗎?
除非沉憶辰想要上疏的,不僅僅是克扣宗室俸祿那麼簡單,他還有著更大的圖謀!
沒錯,沉憶辰從始至終,願意配合景泰帝朱祁玉當那個出頭鳥,為的就不是克扣宗室俸祿四十多萬兩銀子。他想要從根本上,扭轉明朝宗室寄生吸血的本質,為天下百姓減少剝削的負擔。
這種上疏正常情況下,是很難引發朝野震動,皇帝大臣各方麵都會選擇偃旗息鼓,把傳播影響力給降至最低。但沉憶辰如今是木秀於林,無數雙眼睛盯在他的身上,以及景泰帝還需要他轉移視線順利易儲。
《宗藩弊論》內容的轟動程度,在大明曆史上是否會“絕後”沉憶辰不知道,但至少“空前”應該沒什麼問題,景泰帝朱祁玉想要吸引什麼視線都可以,就看他敢不敢為了易儲發出來。
作為一把雙刃劍,想要用來傷人,就得有傷己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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