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吹過長廊。
立行終於回過神來, 他茫然地點了點頭,道:“是、是!嬸嬸。”
“嗚嗚……從來沒有人打過我!”
趙冕隻覺得臉上發燙,他巴巴地捂著臉頰, 帶著哭腔嚷嚷道。
沈映月回過頭,道:“今日不過是讓你長個記性,若是你以後再欺負人, 我便不會這麼客氣了。”
趙冕心裏氣得不行, 卻又害怕得要死,他發狠道:“我要回去告訴我祖母!我祖母最疼我了, 她定然不會饒了你!”
“去啊。”
沈映月悠悠抬眸, 道:“沒用的熊孩子, 遇到事情,總是第一時間想著告狀的。”
趙冕一呆, 癟了癟嘴, 要哭了。
沈映月懶得再看他。
她轉過身,對立行和小傑道:“你們沒事吧?”
兩人無聲搖了搖頭。
但沈映月明顯看見,立行的顴骨上, 紅了一大塊。
沈映月秀眉微蹙, 卻沒說什麼,隻道:“我們走罷。”
說罷, 她便帶著立行和小傑, 離開了文淵書院。
梁護衛站在她們身旁, 回頭看了趙冕一眼。
那趙冕仿佛被打傻了一般, 許久都不敢動彈。
馬車裏備了手爐。
巧雲便給立行和小傑, 分別遞了一個。
沈映月看向立行, 道:“用手爐的光滑處, 滾一滾傷處, 可以消腫。”
立行聽話地點點頭,便拿起圓圓的手爐,在顴骨上來回滾了滾,動作有些笨拙。
小傑見狀,便主動來幫他。
立行疼得齜牙咧嘴,卻一聲不吭地忍著。
沈映月看向他們,問:“今日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傑便將早上到下午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夫人有所不知,這趙冕已經不是第一次刁難我們了!”小傑說著,麵前有明顯的怒意。
沈映月沉思一瞬,道:“我知道了。”
頓了頓,她安慰道:“你們沒有做錯什麼,不要擔心。另外……遇到有人欺負你們,不可以一味地退讓,對方覺得你害怕,就會變本加厲,明白嗎?”
立行和小傑聽了,認真點頭。
簡單熱敷完之後,立行看了沈映月一眼,仿佛欲言又止。
沈映月道:“立行,你想說什麼?”
立行抿了抿唇,小聲:“嬸嬸……我不想回府。”
沈映月道:“立行,你是個男子漢,說話大聲一些,好不好?”
立行一聽,立即提高了幾分音量,道:“嬸嬸,我現在不想回去。”
沈映月這才點頭,問:“為什麼?”
立行遲疑了片刻,道:“我不想讓娘,看到我的臉……”
昨夜,他閉著眼躺在床上……娘以為他睡著了,便在他身邊偷偷哭了起來。
那壓抑的哭聲,至今在立行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沈映月明白了立行的意思,對外麵的梁護衛道:“改道,去翠園。”
“是!”
京城華燈初上,長街明亮如晝,十分熱鬧。
立行和小傑,幾乎沒有晚上出來過,一路上,兩人都擠在車窗處,好奇地東張西望。
當馬車緩緩停下之時,梁護衛的聲音才響起來:“夫人,到了。”
沈映月輕輕“嗯”了一聲,遂帶著孩子們下了車。
“哇……這就是翠園啊?”
小傑站在翠園門口,抬眸看向麵前的建築,簷角飛翹,巍峨聳立,仿佛高不可攀。
立行也揚起臉,看了一眼翠園的招牌,道:“你看那招牌,果然是翠園!”
兩個孩子,正是學習認字的時候,見到認識的字,便迫不及待地念了出來。
沈映月淡淡一笑,道:“走罷,今日帶你們吃點兒特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