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向府寬闊豪華的正廳中,向府的主人向咎正煩躁的在廳中盤桓。他的長子向衍卻不緊不慢的坐在下首,悠閑的看著父親:“阿翁,您現在著急也沒用,事已至此,還是坦然麵對吧。”向咎臉色陰沉道:“你還說,若非你跟那些群盜勾結,搞什麼不切實際的複國大業,我們哪至於此。若因此使我宗族陷入萬劫不複之地,你這豎子就是我向氏一族的罪人,將來有何麵目麵對列祖列宗呢。”
向衍道:“阿翁差唉,並非我等要謀反叛亂,隻是那魏王一心要奪我封地材賦,毀我祖宗基業,最近更是變本加厲。父親還不知麼,年前戎氏、桓氏兩族被沒收了幾乎全部土地,僅僅留下五十裏薄田,族中數百奴仆盡數散去,山林鐵產全部充公。如此大的動作,難道父親還看不清嗎?我估計接下來恐怕就要輪到我向氏了。如果就這麼束手就擒,讓祖宗基業毀於一旦,那才是無顏麵對列祖列宗呢。”
向咎臉色稍微緩和一點:“那也不用和群盜勾結,魏國法律嚴謹,勾結群盜,是要腰斬的。”向衍道:“父親糊塗了,謀反叛亂和勾結群盜有什麼區別麼,都是一個死,隻不過死的方式略有不同罷了。而且我們也未見得就會失敗,上述百年,複國成功的案例舉不勝舉,不說別的,前些年齊國遭到五國聯軍攻伐,大軍連下齊國七十餘城,僅剩即墨和莒兩座邊城,天下都以為齊國將在地圖上抹去。最終還不是成功複國。我們宋國雖不如齊國強盛,那也是號稱五千乘之勁宋,況且,如今魏國也不是當年強大的魏國了。這次由戴氏牽頭,我們定然能一舉成功,到時,我們向氏一定能恢複往日的榮光,這不就是阿翁您一直所追求的嗎?”
向咎看著信心滿滿的兒子,歎道:“唉,罷了罷了,我老了,由你們折騰吧,這世道,終究是要變的…”說罷轉身往後院去了。向衍看著父親抑鬱的背影,心中也很煩悶。
向氏是宋國最後一位君主宋王偃提拔起來的家族,向咎最高時官職曾做到司空,在宋王偃征伐齊楚之時立過不少功勞。如今世事變遷,宋國早已滅亡,眼看好不容易掙來的富貴沒享用幾年又要被奪走。向衍心中十分不甘。半年前有一夥人找到他,和他說了興複宋國的計劃並拉他入夥,慢慢的向衍便加入了這股複國大軍。從那時候開始,向衍便著手開始準備,不斷招納亡命暴徒積蓄力量。如今還沒來得及起事便因一個不慎將秘密泄露,這讓他如何不惱。
正想著,門外有人匆匆奔入,叫道:“芒碭山有人來了。”向衍一聽,臉色馬上舒展開來,顯得有些興奮道:“快,快請進來。”很快,侍從領著一個身著深藍色葛布衣服的壯漢走了進來。向衍連忙迎了出去,道:“隻聽說芒碭山來人了,不成想是趙幹將親自來了。”
那人哈哈笑道:“向公子在信中再三催促,想必情況十分緊急了,沈校尉便派我趙樁跑一趟了,我帶來兩個消息,向公子聽了一定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