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公主!”一名侍女急忙攔住歡意公主,謹慎提醒道,“殿下正在鬧脾氣呢,公主還是不要進去了。”
知曦公主撇撇嘴,不甚在意地問,“皇兄又因為什麼發脾氣呢?是哪個不長眼的身邊人兒又惹他了?”
女侍深知這樣的話不能亂說,要讓大皇子知道了還不斷了她的舌頭!
於是她深深地低下頭,小碎步向後退去,惶恐道:“奴才不知。”
“哦,那我等會兒再來,皇兄氣消了你來找我。”
不滿十歲的權歡意古靈精怪,腦子裏有許多新奇的想法,仗著皇上的喜愛,滿皇宮地上下搗亂。
“啊啊啊——”
內殿裏傳來痛苦地大叫,知曦公主停下了將要離開的腳步。
“裏麵的是誰?!”歡意衝著侍女大聲叫道。
侍女不敢回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把臉幾乎貼上去。
小歡意嘟囔了一句,“廢物!”
接著她推門闖了進去,氣衝衝地掀開厚重的錦繡簾子。首先映進眼簾的就是那一團團鮮紅的血跡,雪白的綢子上血順著細細的蠶絲蜿蜒著,沿著紋路蔓延開來。
“皇兄!你這是做什麼?”
端莊地穩坐在爐火旁取暖的那個孩子正在凝著神,一身長袍華貴頂尊,那個孩子模樣的人卻有著及其成熟的氣質,腰間配著上好的溫潤和田玉,腳上踩著一雙黑絲綢、純手工縫製的玄色長靴,一身素色衣裳上麵繡著幾團祥雲,還有大好河山。
那人好似一尊莊嚴的佛像。
莊嚴,肅穆,冷漠,殘忍。
“他犯了事兒,自當領罰。”
那樣自高自傲的人寧朝自然不會再有第二個——權宣德,字元頌,權譽皇帝的嫡長子,先皇後的唯一一子,但是先皇後因難產不幸離世。
權歡意見到此種駭人的場景,嚇得有些打哆嗦。
“安錦他,安錦他……”小公主倒吸了口涼氣,繼續說道,“他做錯什麼事了?”
權元頌掀起眼皮不甚在意地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回道,“一點小事罷了,我自己的奴才,我自己自會料理好,不勞公主掛懷。”
權歡意再次聽到了皇兄這樣的口氣,冷淡地像和一個陌生人說話一樣。
權歡意心裏難過,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麼了,一夜之間皇兄就不再是那個對她溫聲細語的少年了。
權歡意有些哽咽了,眼淚忽地就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皇兄……”
未說完話,就被那高高在上的人一下子打斷了——“公主不必在我這裏掉眼淚,我這人自是粗糙,不會哄人。倒不如去你父皇那裏哭一哭,或許還能討點好處。”
歡意知道這是皇兄在敷衍他,因為誰都知道這幾日父皇傷心欲絕,躲在行宮裏不肯上朝,連她都好些時候沒有見他了。
權歡意最終還是有些作為皇室的傲嬌脾氣的,沒有再說一些低三下四的話。
她悄悄抹了眼淚,這才想起來了她闖進來的目的。
於是她向著在百花毯上痛苦地蜷縮著身體的安錦快步跑去,到了近處才看清那同樣是未長成身形的人的臉上滿是細密的汗珠,有的已經聚股流下,慘白沒有一點人色的嘴唇被顫抖的牙齒狠狠咬著,鮮血浸濡著幹裂的嘴唇,藏在牙縫裏。
“安錦?安錦?”歡意不斷地呼喊著他的名字,拚命搖晃著他。
“咳,咳,咳……公主殿下,奴才在……”
安錦終於睜開了一條細細的眼縫,喘著氣壓抑著咳嗽的欲望,虛弱又緩慢地地說道,“殿下趕緊回吧,奴才沒事……”
“還沒事?!這怎麼叫沒事呢?”
權歡意急得大哭,下意識求助他的皇兄,“皇兄,求求你放了他吧,嗚嗚嗚……”
權元頌不答,隻是眉頭可見地蹙了起來。
權歡意抽噎著,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隻已經被鮮血浸滿了的手——兩根手指的指甲已經被拔掉了,指尖留下的隻是一團令人發嘔的糜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