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暘進去了才發現大廳中有客人,那人很警醒,帶著審視的目光盯著他,順便擋住了他的視線。
穆暘也不是個愚笨的家夥,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了,也將手中的幾個包子放下,舒舒服服地攤到了椅子裏,眼睛眯起來,閑適地出了口氣。
穆暘其實也不想回來打擾的,隻是這把劍他是帶走了,但是這把劍雖然名貴,但也不能抵飯錢啊,還是要來把劍當掉的。穆暘聽說那些上了年紀的人都不愛財、視金錢如糞土,他想著扶桑既然都活了這麼大歲數了,肯定也不會計較那麼多,給的錢應該也不會少。
穆暘心裏的小算盤打的門兒清:就算給不了很高的價,他也看出來扶桑不是個好惹得主,以後可以跟著他混,不愁吃,不愁穿。
歐耶!!
哧——
扶桑起身,身後的椅子發出一陣摩擦聲。
“這位公子,好眼光,這是個寶貝。”
穆暘在這個角度看不見扶桑的表情,但是聽得出來並沒有太多的高興。
穆暘的心一懸。:這家老板怕不是是個鐵公□□!為什麼聽見是個好寶貝也不表現出高興?反而感覺有點不愉快?
穆暘還是覺得老虎的屁股摸不得,鐵公雞的雞毛拔不出來,緩緩起身,他不想發出一點聲響。
輕輕地我走了,正如我輕輕地來了。
正不巧,剛起身,扶桑就注意到他了。
“穆公子,您有貴事找鄙人嗎?”
穆暘一甩頭,手生硬地打了個招呼:“老板,好久不見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我就是想著,”穆暘開始編排理由,一看見桌上的包子,“這不是怕你餓了嗎,照顧姑娘家很辛苦,對不對啊哈哈哈。”
扶桑還是笑著,輕輕應了聲。
“多謝了。”
穆暘沒有什麼話可說了,尷尬地把手裏的包子遞過去,正好也有個理由看一看這到底是個什麼寶貝,值得那個人盯著穆暘像個仇人一樣。
穆暘走近一看——是幾塊的碎陶瓷。
切——這有什麼好寶貝的,都摔成這個樣子了,就算是宮廷的,也沒有那麼大的物質價值的。
穆暘心裏暗暗癡笑,他從業這麼多年以來,見過這樣的東西多了,最少的時候還不過一頓飯錢。
穆暘幹脆就在旁邊看著扶桑拿著把小刷子輕輕掃著,像對待寶貝一樣。
穆暘在旁邊看著都瞌睡。
扶桑給他說讓他在這裏等一會,再把那把劍估一個價格,先來後到的道理都懂。
看著扶桑又拿出一個琉璃鏡,對著瓷片上的一個花紋,似乎很感興趣。
穆暘的眼睛也不由自主的飄過去。
咦?
他好像看到過。
在哪裏看到過?在哪裏?應該不長時間,記憶還是鮮活的。
可是……就是記不起來的。
“這個花紋……像是早期大寧朝的。或者是權一世那個時期的。”扶桑最終還是放下琉璃鏡,對那人說道。
“真的?!”那人看著喜出望外。
“太好了!太好了!那、那大概能有多少錢呢?”他因為激動臉色驟然變紅了。
扶桑沒有什麼神情上的變化。
“恐怕,不會有您想得那麼高的價錢。”扶桑客觀冷靜地分析,“因為損壞程度較大,不能複原,或者說複原難度幾乎是難於登頂,所以不會有太高的價錢。但是,從史書、文物的收藏價值來看的話,意義還是很高的。”
那人臉色忽然變得鐵青:“那我可怎麼辦啊?我、我這可是拿了一整座宅子換來的啊!這可叫我一家老小怎麼辦啊?我、我……”
這個壯漢說道最後竟然嚎啕大哭起來。
扶桑又幽幽說道,還遞給那人一塊幹淨的手帕:“這樣的東西市場流通價值不大,所以受眾群體少,您想要找到買家很難。”
“但是……我可以收了它。”
扶桑最後誠懇地說:“但是您也不能到太大的期望,我給您出的價格應該不能抵消您買到的價錢。”
“啊……我,這,哎呀……”那人還是在痛苦。
“我本來意味著東西能值好多錢,就趕緊買下來了。我老婆孩子都在家等著我,這可怎麼交代啊,我就不該聽那江湖道士的。”
“您說,有個江湖道士賣給您的?”穆暘插嘴。
“對啊,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隨意聽信別人的話。這倒好……我一家老小可怎麼活啊!”
“我一路問一路找,就像找一個靠譜的當鋪,聽說這家店不錯,就趕緊送過來了。我在前麵……問了幾家也都說收不了。這……可怎麼辦啊……”
扶桑拿食指撥弄了幾下,便把它又包了起來。
“我收了。”
那個男人驚訝中帶著欣喜:“真的?真的、的?那……那您給個好點的價錢吧!您看您菩薩心腸,長得正氣浩然,肯定是個好人!我就相信您,您一看就風姿翩翩,貌比潘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