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回到這裏,原以為總是要搬走的,可是,腳步跟隨著內心還是走過了那個花壇,越過了那顆冬青,每跨過一個台階,心髒就好像要停跳一次,一個台階代表一次律動,走走停停,再這樣走下去,心髒會不會突然崩掉,然後死去呢?
有時候死了反而比活著輕鬆。
心情已經平複了,小-妞努力的告誡自己就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就像太多次平平常常的下午一樣。果然,她就那麼輕易的騙過了田園。田園回來的時候手裏拎著大大小小的包裝袋,一眼掃過去裏麵裝的全是她最喜歡吃的,沒等他騰出手來,她就把整張大臉湊了過去。
“田園,你過來幫我看看,咱家那顆蘆薈是什麼品種?我抹在眼皮上,怎麼眼睛就腫了?”
他放下袋子,輕輕地撥弄著她的眼皮,淚水控製不住就那麼不爭氣的再次流了下來,落在了他的指尖,就像結實的線一樣,纏繞在他的指尖再也斷不開。
他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她的臉。她不知道自己的臉在他眼裏到底變成什麼樣子的,她隻是盡其所能的努力地糾正著扭曲的嘴唇,努力地把嘴角往上扯,再往上扯...你看眼淚一直流她笑著說。
“愛情?親情?友情?我讓你一樣也得不到。”那個女人說。
盡管她已足夠努力,可是那個女人說過的話還是像黑暗裏惡魔的影子一樣在內心見不得陽光的地方深深地烙了下來,盡管她極力的否認,極力的去說服自己,可是,在最該摒棄最該忽視的時候就這樣原原本本一點不差的砸在了田園的身上。
“那些牆上的破照片很美好很幸福?哈哈,你怎麼不去用腦子好好想想,8年前,那個男孩為什麼就那麼恰到好處的出現在那裏領走了你,如果不是因為知道了什麼,他會去接你?而他回來之後告訴過你什麼?”
告訴過她什麼呢?他給了她他的手,然後給了她8年的平靜與安寧,這些足以了斷掉這個詆毀麼?可是既然是詆毀,又憑什麼要他了斷呢!
“以後,別再往臉上抹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成麼!來,我給你吹吹。”說完,就是溫暖的糯糯的流動的濕氣,她的心在那一刻突然就安寧了。就像8年前他牽起她的手。
還剩下最後一段台階,602就隱在拐角處,燈光很靜,她控製著自己的腳步,不發出半點聲音,生怕驚起半點已經沉睡的浮土。白雪走了之後,一整個下午,她都在回憶,她想起第一次見他,他穿著一身戎裝,捎帶著滿身的汗水,推開早晨第一縷太陽光,他就那麼莽撞的衝了進來,陽光從他頭頂打了下來,落在他的軍裝上,那一刻綠色平和成就她心底的第一幅畫,那時候她想,如果他能愛我該多好...第一次郊遊,是一場意外的大雨,她看著他把著纜繩在雨中淩亂,她卻比他更淩亂,雨水順著他的眉眼流進他的胸膛,她的眼神跟隨著雨水的流程攥緊了欲望的拳頭...如果他能愛我該多好..第一次看他努力地揪著他的小翹發,那是他最緊張的時候...如果,他能愛她該多好...第一次清晰地分辨他身上的味道;第一次吻他的唇;第一次對他告白...如果他能愛我該多好。
後來,他開始愛她了。
如果愛情簡簡單單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