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酒,原有的味道夾雜了淡淡的酒香,身上還穿著軍裝,幹淨的襯衫,勻整的長褲,襯著修長的身姿。打開門,他就站在那裏,既不靠前也不退後,就那麼看著她。很顯然,他在等她。
可是,她還沒能準備好。她已經足夠小心,腳步輕得不能再輕,連空氣都忽略了她,而他又為什麼打開門出現在她的視野裏。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該去想什麼,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樣讓時間遊走,她不想再去看他,或許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再看,她怕就那樣一直看下去,就能了了一世,所謂一眼萬年,不過如此吧。
黑夜有一雙黑色的眼睛,給了她賴以保護的一層偽裝,但願他不去理她,就那樣轉身走開,看到了也忽略不計,留給她一點點思考的時間!凍結的過道被室內流竄的涼氣解凍,旋轉成一個巨大的漩渦,而她就沉在漩渦的中心,沒有任何自主性的沉陷。
“談談!”他說。她感覺到他的影子從房間內走了出來,向著她一步一步的靠近,兩隻影子重疊的時候,他就停在了那裏。低下頭,她的影子落到了他的懷裏。
“首先抱歉!”
很幹淨的開場!
她努力地盯著地上的那個說話的影子,支著耳朵努力地回收他講出來的話,耳膜嗡嗡的讓她愈加的心慌,今天,她的聽覺神經采集了太多不堪的信號,讓她的神經中樞幾近崩潰,而現在,很顯然,它在超負荷運轉了。
抱歉?如果抱歉有用還要警察幹什麼!她很想隨便的說句玩笑話,可是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後天一次野外拉練,醫院要兩名醫生跟隊,因為我胳膊的原因,你,名列其中!”他停了下來,淡然的看著眼前的女人,漠然的眼神仿佛看的不是個女人,而是一個兵,隻是一個兵。修長的手指從西褲邊抬起,扯了扯頸前的領節。氣氛低的愈加壓抑,似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你,推掉!”他說。
抬起頭,看到他的臉,她便感覺到一絲淡淡的憂傷,在夜色迷離的霧色下,他那裏是過分了的閑適。
“為什麼?”慶幸,她在那身軍裝那份閑適之下找回了一點自我。
“沒有為什麼,不然呢,你想!”他凝目看著她,突然走近了一步。
突然拉近的距離,讓兩人的呼吸都不清不楚的糾纏在了一起,淡淡的青草香夾帶著濃鬱的酒香撲麵而來,她忘了他喝酒了,俊逸的臉上,有稍許泛紅,很少見他喝酒,這次離得太近看的這麼清。剛剛的閑適從他身上悄然隱去,氣氛變得有些惑人。
剛剛的那份閑適是否也是一份偽裝呢!
“想又怎樣!”她離開那扇門,站直了身子。對麵冷硬的男人,冷硬的線條中突然多了一絲溫暖的柔和。
兩個人都話中有話,兩個人也都聽懂了這話中之話。程風沒有說話,隻是突然靠前,修長的手指拂上她額前碎發,把它撩向一邊,讓她的眼睛幹淨的露了出來,他的眼神在她臉上來回的掃射,仔細的端詳著,她不安的低下了頭,他又快速的捉起了她的下巴。重新讓她在自己的眼睛裏放大。再放大。
他的指端灼熱的都要把她整個的融化了。
“這樣呢!還想?”她看見他的喉結輕輕地湧動,幹淨的下巴上線條明朗的婉轉,鼻息之間滿滿的全都是他的味道。
她來不及退後一步,他的大手便轉過去,落在她的背後托住了她的腰,一個用力,他就把她拉到了懷裏,她想推開他,雙手卻被他扳到了身後,隻是短短幾秒,短短那麼幾句話,一切又這麼重新開始了。她又被他困在了那裏。
“你喝醉了!”她說。
“幸好喝醉了!”低沉的男性嗓音緩緩地響起,低下頭,狹窄的空間裏,他的唇觸碰上她的額頭,暖暖的唇瓣似是而非的親吻著她的皮膚:“盡快拿出個方案來,是退出去還是走進來!恩?”
“盡快?能有多快?”
“最好現在!”
“下午,我還說我們完了。”
“你不是總是在變!”
“你沒變麼?”
他的手指拂到她的臉上,細長的指端在她的皮膚上摩擦留戀,從臉頰輕輕地滑到唇瓣,發燙的唇瓣在他的指端纏繞,輕柔的,就像觸碰著易碎的珍品:“變了,變得有些輸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