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顯幾乎是僵在原地。
甜膩的蛋糕氣味在密閉又暖和的室內升騰很快,讓人有點反胃。
陸顯將書房頂燈‘啪’的一下按亮,室內在明黃燈光下一覽無餘,角角落落依然很幹淨,林路悠在家的時候總是這樣的。
然而也就是因為太幹淨了,也更明顯的讓陸顯意識到,林路悠這次走的徹底,儼然一副要搬出去常住的樣子。
“長能耐了,書都搬走了。”陸顯說著,把蛋糕隨手擱在空置的架子上,拿出和林路悠聯係的那個手機,打開了和林路悠的對話框。
消息還停在他發的最後一條上,上麵就是林路悠說的那句不想吃蛋糕的話。
陸顯的憤怒被壓在冷厲的表情下,隻有粗重的鼻息能讓人意識到他還在發怒。
【陸顯:又上哪去了?】
【陸顯:林路悠,你他媽有本事就別給我回來。】
發完信息,陸顯所有耐心終於告罄,憤怒的將木質大門狠狠一踹!大門發出沉悶一聲,狠狠撞擊在牆上,複又彈回,來回幾下才停住。
樓下突然傳出了開門的密碼鎖聲,陸顯怒氣稍緩,眉梢一揚,衝著室內冷哼一聲,“還不是回來了,還當你能堅持多久。”
他轉身出門,在樓梯口站定,手裏拎著剛才扭身下意識抓手上的蛋糕,開口,“不是走了嗎?你長本事……”
一句話沒說完,陸顯聽見樓下傳來的密集腳步聲,話斷在了嘴邊。
林路悠不會這麼像是趕著投胎一樣的在家裏橫衝直撞,來的不是林路悠,是賀良。
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蛋糕還攥在手上,這時候再扔了也來不及。
賀良來得急,表情像是見到了活閻王,幾乎要給陸顯下跪的速度一個滑行到了陸顯麵前,說道:“陸哥!你剛剛幹什麼了?你公開了?!”
陸顯想起自己剛才幹的事兒,臉更黑了,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賀良,“怎麼?我公開還要挑個黃道吉日?”
“不……不不不不是這個意思。”賀良瞠目結舌,“肖哥的意思是讓我過來找小林哥要他的詳細信息,這事兒之前完全沒準備,公關那邊亂成一團糟了,對了,小林哥呢?”
賀良往樓上樓下分別瞅。
他和林路悠關係很不錯,每次過來的時候,也不管他要坐多久,林路悠總會給他倒上一杯熱茶,還總會有很可口的點心。
他這和陸顯都說了幾個來回的話了,怎麼沒見林路悠的影子?
陸顯臉色更沉,“你沒長眼?”
賀良噤聲,小心的打量一下陸顯臉色,囁喏著說出了一句話,“不、不會吧……不是才剛回來嗎……”
林路悠總玩失蹤也不是個秘密了,但往常一年才能有那麼一兩次,這不是才剛回來的嗎?
誰他媽知道。
陸顯攥著二樓拐角的樓梯扶手。誰知道林路悠又怎麼了,走之前還乖乖巧巧跟他說了再見,還摟著他脖子要跟他索吻,還想讓他今天多陪陪他,怎麼就受了刺激又一下子跑沒影了?
賀良想了想,他跟陸顯的想法也是一樣的,這時候反正不能火上澆油,趕緊說道:“小林哥看到你公開的消息肯定會回來的,對了陸哥,你手機落我車上了,明勳哥他們一直在找你。”
陸顯接過電話,看了一眼。
電話未接有五六個,都是他的朋友打來的,見沒打通,就發到了微信上,問他怎麼回事,又找他出去喝酒,說有朋友開了一家酒吧,找他一起去捧場。
陸顯看了眼這就剩他和賀良兩個大活人的屋,怎麼看怎麼心煩,答應了。他把手機塞兜裏,出門的時候還夾雜著一臉不爽。
林路悠買的東西很多,塞了一整個小推車,因為堆的太高太滿,超市的工作人員還給他找了幾條伸縮繩固定,讓他還車的時候一起還回去就行。
推著車回來的一路上,林路悠的回頭律有些頗高,他倒是習慣了被人盯著看,這是這一次的原因大概要歸功於那輛小推車,他想了想自己的模樣,覺得可能有點好玩,又可能還會有點奇奇怪怪的可愛。
買的東西有大件,也有零碎的東西。林路悠一共買了六個手感很不錯的靠枕,全都堆在了床上,直到把靠著牆邊放的床全都堆得滿滿的,他心下才終於安定了一些。
勉強收拾完的時候,時間已經逐漸走向了十一點半,他的頭發還濕著,但是頭腦很清醒,看著去洗澡前寫下的那句‘以後隻有一個人了,有點孤單。要適應沒有顯哥的日子。’話時,覺得隻是這樣的提醒似乎不太夠。
日曆總會翻頁,適應沒有陸顯的日子已經持續了很久,可這樣的詞彙,還不夠深刻。
那份離婚協議書被他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上,陸顯不會看不到,看到了,他也不會不簽字。
林路悠知道自己即便是想好了一切,卻依然沒有足夠的勇氣當麵和陸顯聊這個話題,他怕自己不舍得。所以他很自私的先簽好了字,卻把決定權交到了陸顯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