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沉璧看見李不言終於被發現了,也懶得聽接下來的家長裏短。她站起來活動了活動筋骨,眼睛再一閉一睜,便再次使用“移形換影”的功法,移動到了原來困住自己和李不言的房間的屋頂上。
李不言現在做的,就是想辦法胡攪蠻纏拖住那一大一小,給她爭取時間。
現在她需要做的,就是找到寧荷,然後帶著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既然之前司琴是頂著寧荷的臉,那麼自然,首當其衝要被帶走的人就是長著這長臉的姑娘。當然,也不排除真正的寧荷為了保護自己,或者是其他人為了掩飾,讓她打扮成男人或者是頂著別人的臉。
所以,最萬無一失的是救出所有人。
至於李不言,是不會出事的,畢竟這人好歹也是太真宗的弟子,那領主理虧在先,無論如何都得保證李不言安然無虞。
然後她開始使用“移形換影”的身法穿梭在各個房間之間,準備帶著其餘被困住的人逃跑。
“配合一下。”
“我給你貼上這張符,然後你就可以縮小進入我的這個袋子裏。”
“啊我是來帶你們離開的。”
“多虧了我的師兄李不言為我們爭取時間,要不然我也沒有這麼順利。”
“……”
許沉璧機械性地重複著這幾句話,反複進入房間、割開繩子、麵對陌生人的感謝和痛哭流涕大恩不言謝並且囑托他們安靜、給人身上貼符、將縮小的人放進儲物袋的幾個動作。
還好這些魔族綁的大多數還是普通人,她可以肆無忌憚地使用“移形換影”。偶爾遇到修仙之輩,就改口說自己之所以能憑空出現,是用了上等的法器。
至於什麼法器,不可說,不可說。
許沉璧就這麼麻木地穿梭著。
要不是為了那點任務點數,誰遭這個罪。
要是放在以前,她連人都懶得救,自己就直接跑了。
“配合一下。”
“我給你貼上這張符……”
許沉璧連眼也不抬,兀自掏出一張縮小符,往麵前這人肩上一拍,可是還沒等她的流暢走完流程,就聽見麵前這人掐著嗓子嬌滴滴地說。
“你這人,怎麼能碰我的胸?”
許沉璧沉默,不對啊,這人的反應怎麼跟其他人不一樣?
許沉璧疑惑,不對啊,剛才的觸感平平坦坦的,也沒有那麼柔軟,這哪是個女孩子該有的。
許沉璧抬起眼來,便看見一個男人。
問題是,這人頂著一張,和那假寧荷一模一樣的臉。
這李不言這麼嫌棄那個魔族少主,那麼不理解為什麼人家選夫人要把他一個男人綁過來。
可是自己這未婚妻,都是個男的啊?
他嫌棄什麼呢?
“你是寧荷?”許沉璧說話的聲音中,難得帶了些貨真價實的遲疑。
“對啊。”那人依舊掐著嗓子說。
“你怎麼是個男的?”許沉璧更疑惑了。
“既然你看出來我是男的了,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告訴你我的真名。”那人頓了一下,然後輕輕笑出聲。
他的聲音輕輕的緩緩的,帶著少年人該有的清朗,卻又有著不叫人生厭的輕佻。
他講出來的話,像是帶著小鉤子,又像是拖著小尾巴。
“我是寧荷的哥哥,寧行止。”
許沉璧一想,還是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李不言那個人,就算是隻有一麵之緣,也斷然不會連自己未婚妻的臉都認錯了吧。
許沉璧下意識地往後一縮,目光在寧行止的臉上流連,覺得哪裏奇怪,但是具體又說不出來。
“哎,你這張臉,是不是也是假的。”許沉璧想詐這人。
寧行止聽見這話後,眼中的笑意加深。許沉璧以為自己猜錯了,懶得跟他在這裏耗,於是抬起手就想繼續把符咒拍在這個人的身上,誰料這人抬起手再次打斷了她。
在許沉璧的注視下,寧行止將骨節分明的手放到自己的臉頰處,他手指在皮膚上輕輕一搓,竟然起了薄薄的一層皮。
他在許沉璧呆愣的目光中,緩緩揭下那張假皮,露出自己本來那張臉來。
許沉璧總算是知道了,這人為何以假麵示人。麵前這人堪稱“妖孽”二字,他長相精致張揚,生動流麗,笑怒嗔癡無不動人。
他臉上顏色極其鮮明,膚色勝雪如玉,一雙眼眸微微向上挑著揚著,卻偏偏眼珠透似琉璃色若琥珀,唇也形狀姣好,色若塗朱。額角桃花模樣的粉紅胎記,更是點睛之筆。
許沉璧愣住了,實話實話,這人生得,就算是瞎子來憑手摸,也得稱得上一句美。
若這人是個女兒身,原身這“天下第一美人”的位置,早就該退位讓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