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溫室裏長大的人。
二十來歲,不少人將將從象牙塔裏走出來,站在他不算了解的世界裏,追捧著愛情和美好的生活,沉醉於彼此之間的隻言片語。
他不是,她也不是。
生活把他們的怦然心動都磋磨殆盡,程曦看著他的時候也總是複雜的,惋惜、珍惜、不平和對他的依賴。如果這些屬於愛情,那就有愛。
林深自然也明白這些,他的也並不純粹,他藏著著連程曦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他心疼、感激著她,還有著他所遵守著的承諾。
這些都是聽憑良心的事,太隨心了。
如果這些也算是愛,那就有愛。
程曦磨著指甲,似乎又是很多年前那個被一巴掌甩到自己眼前的小男孩,輕飄飄地說自己發生過的事。
林深的手很幹,甲緣像淘氣的孩子一般有幾處倒刺。於是程曦磨了指甲又仔仔細細修了倒刺,摸到自己衣袋裏的護手霜,“入秋了。手就容易幹。”邊說著邊搓勻了。還未抽出手,林深反手抓住她的手,一言不發依樣揉搓著,“多了。”
“不多呀。”程曦隨即恍然大悟,想來他是不習慣罷了。也就沒有戳穿。
他二人倒也難得有這種小情侶的做派,很快就又茫然了。
一個看著另一個,“總覺得,好些時候像是在做夢。”
另一個說,“美夢還是噩夢?”
“還算不錯。有好的,也有不好的。”程曦得抬頭看他,“你不會哪天再消失了吧?”
“嗯。不會。”林深的神色軟了,輕輕咬了她的指尖,“就在這兒。”
這樣有些旖旎的動作二人是不大習慣的,咬也隻是輕輕碰了一下。
程曦抱怨著手上才塗過東西,絮絮叨叨的說著,聲音小,林深就聽不太清了,哪怕明明知道她沒說什麼重要的內容,他還是莫名有些懊惱,呼吸也不覺重了些許。
“生氣了?”
“你在說什麼。沒聽著。”話還沒落,手機又歡快地響了起來,二人幾乎靜止的空間就此打破。
林深找到耳機接了電話,神色頗為鄭重,氣息也少許有些壓著。實際上他是想知道是不是聽力不那麼好的人接電話都有點嚴肅,生怕錯漏了消息聽差了句子。
程曦當然也看得出來,她沒出聲。到他掛了才笑道,“有事啊?”
“你之前說什麼?”
“放心。沒說你壞話。”程曦覺得較真某種程度上也挺不可愛的,頗有些恨恨的捏了他的鼻子一把,“你先忙。我給你把衣服晾了得回去歇會兒。”
“好。”林深應了聲又道,“等會兒我自己弄。你先回家?”這像又見外了,他看著程曦,禁不住把她扒拉齊整的頭發又揉亂了,“我估計沒那麼有情調。你不高興了可要說出來呀!”
林深的嗓音還是沙沙的,這句話便也因此讓她的心神漾了漾。
程曦悶聲點了點頭,關門之際才道,“我走啦……”
林深多多少少有點不太確定的心思似乎找到了該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