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母女回到家,疲累得很。鄭箏還好,因著未及笄,頭上不過戴著幾朵絨花。鄭夫人可是按品級大裝,這一身下來,壓得她脖子疼。
晚間,鄭夫人在鏡前對著鄭老爺忍不住抱怨起來。
“雖然說回京城是好的,可是想著日後交際,就覺得頭疼。”
鄭家老太爺與鄭老爺父子二人,因為楚修的事情,掛了閑職,除了旬日上朝,其他時候都賦閑在家。父子二人駐守邊關多年,閑下來隻覺得輕鬆。
“是誰在回來之前和我說京城到底比涼州好,簡兒與箏兒年歲漸長,親事要開始張羅起來了。怎麼才回來一日,就變卦了。”
鄭家夫婦感情甚好,成親多年,感情與新婚夫婦無甚區別。
鄭夫人瞪了他一眼,接過侍女遞過來的帖子。鄭家因為收養楚修多年,現在雖然是閑職,但是明眼人家都清楚,鄭家大公子鄭簡隻要出仕,必會得到重用。
“在涼州的時候,不過就是打發人往京城送禮,現在要到處交際,真是讓人頭疼得很。”
鄭簡今年已經十七歲了,就等著來年的春闈,他的婚事,可馬虎不得。鄭箏雖然尚未及笄,可以要想看起來了。所以鄭夫人抱怨歸抱怨,還是把帖子挨個看了一遍。
過兩日就是葉家老太爺生辰,鄭家肯定是要去的。鄭夫人又翻了翻,除了自己娘家要上門之外,太後的母家,還有鄭老爺外祖母那邊,都是要去的。
聽見鄭夫人歎氣,鄭老爺趕忙起身,讓侍女退到一邊,自己給她捏起了肩膀。
“你這麼想,咱們這樣的人家,斷沒有穿舊衣服上門的。你去一戶人家,就做一身新衣裳,再打一套新首飾。而且我夫人貌美如花,風韻猶存,到時候各家夫人不得誇獎一番。“‘
鄭夫人起先聽著還算開心,待聽到風韻猶存四個字,才明白自己夫君是拿自己打趣。於是趕忙轉過身,朝著他腰間的軟肉就是一下。鄭老爺沒防備,嗷地一聲。
“小點聲!“
鄭夫人說罷,賞了自家夫君一記白眼。
“那也請夫人下手輕一點啊!”
“今天在太後那邊見到太子殿下,長大了許多,沉穩了不少。可是那是皇家,睡著都要睜著一隻眼睛的地方。”
鄭夫人說到這裏,幽幽地歎了口氣。
“修兒來的時候,才那麼一丁丁點大。你我又剛剛成親才一年,自己都還是孩子。他又不跟著乳母,隻有咱倆抱著才不哭。”
楚修當年被帶回到鄭家,還是個奶娃娃。
“個人有個人的命數,太子身上流著皇家的血脈,就注定他沒發過尋常人家的日子。”
鄭老爺說完,輕輕地拍了拍夫人的手臂,以示安慰。
“好在太子總算認祖歸宗,也算是一樁幸事。到底皇家尊貴。”
“話雖這麼說,皇家是尊貴,可是日子也難過。”
鄭箏那邊,可就不似父母那般多思。乳母方氏把今日太後的賞給她的東西整理好,交給大丫鬟明月。
“日後姑娘的東西,是要由你來負責的。”
“是。”
明月是鄭夫人特意選給鄭箏的。
鄭箏在一邊無事,拿著一根簪子把玩起來。
這時,鄭夫人房中的侍女冬雪領著小丫鬟過來了。
“姑娘,這是針線上的人新做的襖裙,夫人讓您試試。”
“又新做了衣裳,可是還要出門做客?”
鄭箏說著,從軟榻上下來,簪子隨手被她放在一邊。方氏瞧見了,趕忙收了起來。太後賞賜的東西,雖然不比皇帝賞賜的那麼尊貴,可也不能如此亂扔。
“姑娘聰明。”
冬雪說著話,幫鄭箏穿好衣裳。
“夫人說,過幾日就是葉家老太爺生辰,咱家要去賀壽。夫人還說,過些日子還要去姑娘的外祖家。”
“那娘親說沒說二哥哥什麼時候有時間呢?”
鄭箏回到京城,心心念念的,就是讓鄭簡帶她出去玩。
方式聽到鄭箏的話,輕輕地咳了一聲。
“姑娘又錯了,以後要喚簡少爺大哥哥或者哥哥。萬不可再又二哥哥這樣的稱呼了。”
“知道了,我這也是習慣了。”
鄭箏吐了一下舌頭,俏皮地朝方氏笑了一下。
“以後再也不會了。”
方氏見鄭箏這般,也就沒再多說什麼。到底是叫了十幾年,一時間確實也不好改過來,就是她自己,偶爾也會打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