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白為民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客廳照片牆上比較靠近中間的那張相片。
老人陳華藏過去把那張相片取了下來,眼睛在相片和坐在沙發上的白為民之間流轉,感慨道:“歲月不饒人呢,你看看,那時候我頭發還沒有全白嘞,再看現在,人真是不服老不行。”
相片重新掛回去,陳老爺子坐到白為民對麵的沙發上,笑道:“為民你也是,太醉心於工作,偶爾也要勞逸結合,不要把自己給累垮了。”
白為民下意識摸了自己的鬢角,那裏已經有幾縷發絲泛起雪白。
今天來到這裏,除了要談公事,一些私事,白為民也想要和陳華藏聊一聊,作為自己從政道路上的老領導,也是自己的老師,對方的建議,他很在意。
白為民為老師沏茶,同時說道:“老爺子,桌上聊公事,茶幾上咱能不能聊點私事,我最近遇到一件比較頭疼的事情。”
工作上的事情再多,白為民都不會覺得頭疼,反而更有幹勁,那是專業對口,可自己家裏的事情,有些拿不準想法。
陳華藏笑嗬嗬的說道,“大領導的私事,我得聽聽,你說吧。”
白為民說道:“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主要是白澤的問題,這小子好像喜歡上了墨尋文的寶貝閨女,你知道我的,對那些商人我盡量不去接觸,可偏偏小白和他女兒走的很近,為此前幾天就已經和我談話兩次,這是我頭一次見這王八蛋一次性說這麼多話。”
“墨尋文嗎。”
陳華藏想了想,說道:“是那個墨芸公司的老總?”
墨尋文在陽城的商界名氣不小,就算有同名同姓,聽到這個名字,第一時間想到的也隻會是他。
陳老爺子無所謂道:“喜歡就喜歡唄,我們小小白生的一張俊臉,一表人才,被人喜歡,喜歡別人這都很正常。”
“還有啊。”
陳華藏敲了敲茶幾,發出清脆的聲音,“為民呐,我和你說過太多次,你這個人哪裏都好,可就是太愛護自己的政治羽翼,你怕什麼,你身正不怕影子斜,又沒讓你和商人在一個鍋裏吃飯,你有什麼忌諱。”
“你總是怕這怕那,怕別人在背後把你舉報,所以一直忌諱這些,都可以理解嘛,但是過了,就是極端,不好,你得改一改這個毛病。”
這些話白為民不止一次的聽陳老爺子說過,可他這人就是這樣,就是一個工作狂,因為,他想幹事,想幹實事,為老百姓多做貢獻。
他也怕閑下來,因為他幾乎沒有什麼業餘愛好,除了飯後看書,看看文件,好像也就隻有這些。
白為民點點頭,到底有沒有聽進去隻有他自己知道。
陳華藏繼續說道:“你呀,還是那句話,太醉心於工作,你應該給自己適當的放放假,休息休息,就比如說今天來看我,陪老頭子說說話不也很好嘛,別老窩在辦公室、書房裏。”
老人的話,直掏肺腑,白為民嘴裏說著是是是,可是他心裏想說,有時候他也想休息,可是沒事情做啊,真不如看書來的愜意。
陳華藏繼續說道:“你忙完這幾天,抽空陪我去釣魚,鴻德有個朋友承包了一塊不錯的魚塘,好幾次要我去我都沒去,嫌熱,正好,你來了,到時候陪我過去,你也休息放鬆一下,順便培養一下自己的業務愛好。”
聽到要去釣魚,這些他從未接觸過,自知脾氣易怒,去釣魚,難為他了。
陳華藏看出白為民在猶豫,他不以為然道:“不要多想,沒利用職權,我們去也要給錢,人家給打折罷了。”
白為民哈哈一笑,他也正糾結這個,但是這樣也挺好,或許自己真的需要去放鬆一下,靜靜心。
這時,白為民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白為民說道:“陳老,是李秘書,估計是案件有什麼進展。”
抬步就要去外麵接電話。
但是被陳華藏抬手按下,老人起身走向後院陽台,說道:“別出去了,外麵熱,就在客廳接吧,我去後院看看小小白,這小子別再把我辛苦修剪的盆景毀掉。”
老人身影消失在走道口,白為民才按下接聽鍵。
“李秘書,什麼事……”
………
白澤在後院陽台呆了很久,將陳華藏老人的盆景看了又看,最後實在看無可看的時候,他聽到身後有腳步聲,轉頭看去,隨即笑著打招呼,“陳爺爺,你怎麼過來了。”
陳華藏雙手負後大步流星的走來:“你爸爸接了李秘書的電話,在談公事,我這個退居二線的老家夥就不旁聽了,怎麼樣,我這幾株剛修剪的盆景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