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有任何人會預料到,在整整十五年後,遇難航班的信號突然出現在了西國機場指揮台上,然後這架飛機順利降落了。
簡而言之,這架航班“穿越”到了十五年後。
大概是為了佐證自己,護士拿出手機,上麵顯示著2006年的新聞報道。
許晝無心讀完,他心裏隻是重複著——十五年,十五年。
前天婚車裏的文懷君才二十歲,比自己還要小四歲,現在他已經三十而立還要多五歲了。
許晝又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啊啊,我昨天都對十五年後的前男友幹了什麼啊!
許晝壓住心底的驚濤駭浪,點頭表示知道了。
接著護士小姐又詳細介紹了對穿越者的安排,在基本身體檢查後,西國會提供暫住酒店,穿越者可以聯係家人,慢慢融入現代生活,心理谘詢師和醫生都可以提供幫助。
“您需要聯係家人嗎?”護士關切地問。
許承棟的名字從許晝腦海中一閃而過,許晝抿了抿唇,搖頭說不用了。
做好身體檢查後,一名護士帶著許晝來到了醫院頂層的研究所,說全世界都對穿越事件高度重視,頂尖科學家團隊正在研究成因,希望穿越者們配合一下研究。
這是情理之中的事,許晝點點頭。
研究所裏已經有其他的乘客們在等待了,許晝從等候室的落地玻璃望出去,看到鱗次櫛比的現代都市,心底又升起一種空寞。
“許先生!”一名研究員喊道。
許晝跟著他走到一間房間前,研究員簡單介紹了接下來的內容,科學團隊會和他進行半小時左右的交談,許晝要做的就是如實說出自己在飛機上的經曆。
研究員幫許晝推開門,許晝的腳步立刻滯住了,他很想轉身逃走。
文懷君赫然坐在圓桌後,換了一身白色的研究服,眼睛架在鼻梁上,正低頭寫著什麼東西。他身邊坐了一男一女兩個研究員。
難怪昨天他會出現在機場,原來文懷君是科學家之一。
大學時文懷君念的是物理係,輕輕鬆鬆就能拿到很好的成績。
但那時文懷君說自己會回去幫家裏經營公司,為什麼現在他成為科學家了?
“許先生您好,快請坐!”粽皮膚的美女研究員熱絡地招呼著,這下許晝逃都逃不了了。
“我叫米婭,他是安德烈,這位科學家是文教授。”
許晝坐到圓桌唯一剩的那個空位上,正好和文懷君麵對麵。
文懷君這才抬頭掃了他一眼,好像昨天什麼也沒發生,麵色如常地問:“耳朵好了嗎?”
“…好了。”許晝說。
圓桌不大,許晝可以清晰地看到文懷君眼角細微的紋路,還有他眼底的血絲,看上去很久沒有休息了。
但文懷君的下巴卻很幹淨,一點胡茬都看不見,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中年學者獨有的儒雅與沉厚氣質。
安德烈順著問道:“請問您的航空中耳炎,是下飛機後突發的,還是在飛機上就有耳壓不平衡的症狀呢?”
“在飛機上就有點。”
“那您有嚐試通過吞咽或者咀嚼緩解這個症狀嗎?”米婭問。
許晝不知怎麼地抬頭看向文懷君,正巧他也看著自己。
“沒,因為沒帶口香糖。”
文懷君寫字的手一頓,兩個研究員都善意地笑了。
“您還有其他不適感嗎?”
許晝搖搖頭,“沒有,我幾乎一直在睡覺。”
“那您有做夢嗎?可以講講嗎?”米婭追問。
許晝愣了愣,下意識地望向文懷君,他成熟的臉和夢中玫瑰雨裏的樣子逐漸重合。
他抿緊了唇。
我總不能說夢到你們的大科學家和我結婚了吧?
安德烈耐心地解釋道:“由於你們很可能是第一批穿越蟲洞的人類,我們想盡可能全麵地收集穿越者們的細節感受,所以如果方便……”
“沒事。”文懷君突然出聲打斷,“不用問得那麼細。”
“哦哦,好的教授。”安德烈忙不迭道。
半小時後,問答接近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