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定情信物(三)(2 / 2)

就像自己不知道天帝的本命靈劍為何來自妖域一樣——聖尊比自己大太多,他有太多自己不曾參與,甚至不曾知曉的回憶,未來也會如此。

自己對聖尊而言,隻是朝生蜉蝣。

或許是最近書看多了,江潭落總覺得來人世一趟總要留點痕跡,如若有可能,他想要死後仍被鬱照塵深深地記著……這樣才不枉活上一遭。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變得有些貪心,貪心到想要鬱照塵永遠都記得自己。

稍微恢複一點力氣後,江潭落自己端起藥碗,認認真真地喝了下去,一滴也沒有浪費。

江潭落活動不大方便,身上沒有什麼勁,端起藥碗已經是他的極限了。鬱書愁沒有給他遞水或蜜餞,江潭落竟也忍著不說苦。

看到他明明被苦到卻不說的樣子,鬱書愁忽然覺得有些有趣。他沒注意到,自己的唇角竟輕輕地向上揚了一下。

而就在鬱書愁心情最好的時候,他卻從江潭落口中聽到了幾個最討厭的詞。

“不知道聖尊大人在做什麼……”他自言自語道。

鬱書愁臉色一沉,麵無表情地將藥碗接了過去。

“江潭落還記得我從前給你說過的嗎?離聖尊遠一點為妙,”鬱書愁沉聲補充道,“他和你想的不一樣。”

“什,什麼和我想的不一樣?”江潭落被鬱照塵盯得緊張了起來。

『小鬱終於忍不住了,』江潭落激動道,『上次他沒有說後麵這一句。』

係統則忽然插播:『鬱照塵馬上過來了!』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睡了七天,江潭落正好想找點新的事情做。

鬱書愁沒有回話,而江潭落則忽然疏離了起來:“書愁聖君,我不懂您的意思。”

“你有沒有想過,天帝沒有你想的那麼好?”

江潭落攥緊了拳,忍不住反駁:“聖尊大人霽月光風——”

“霽月光風?”鬱書愁又打斷了他,“你真是冥頑不化,當心有一天,怎麼死在他手上都不知道。”

雖然沒什麼深交,但兩人好歹認識了一段時間,江潭落早意識到,鬱書愁雖然說話難聽了一點,可人並不壞。他努力壓下怒火,心平氣和道:“書愁聖君,您與聖尊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飛光殿側殿外,身著白金色法衣的鬱照塵走到了門邊。

他聽到了殿內的聲音,但隻笑了一下,便緩緩站定於此。鬱照塵並沒有打斷鬱書愁的意思,相反他也好整以暇地聽了下去。

“誤會?”鬱書愁像是被這兩個字刺激到了,他忽然冷笑了一下,“對他有誤會的人,應該是你才對。”

“你為什麼這麼說?有證據嗎?”江潭落也較真起來。

《濁铩》裏鬱書愁出場時,就知道天帝並不是什麼好人,但書裏卻沒有說,他是為什麼做下如此判斷的。

江潭落對這段隱藏劇情非常好奇。

鬱書愁忍不住冷笑了起來:“你問我證據?”

他抬手從芥子空間內拿出了一盞燈來。

“……這是什麼?”

“我母後的靈魄。”

“帝後?!”這一回,江潭落是真的被驚到了。

“她在仙庭浩劫中魂飛魄散,不過幸得一縷靈魄附在了法器上,”鬱書愁的語氣非常平靜,“你想讓我把它放出來嗎?”

殿外的鬱照塵忍不住輕輕挑了挑眉,他還真不知道帝後還留下了這個東西。

按理來說,鬱照塵應該打斷鬱書愁,可他並沒有這樣做。

鬱照塵垂眸旋轉著手上的骨戒,不疾不徐。

他想,是時候讓江潭落愛上“鬱照塵”而非“天帝”了。

“……它?”江潭落有些不懂鬱書愁的意思。

這一次鬱書愁不再猶豫,他用靈力點亮了那盞魂燈。

下一刻,帝後殘存的靈魄化作幽火閃爍起來。

不過刹那間,整座飛光殿都被帝後死前那深深的情緒所籠罩。

江潭落的身體,就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一樣,冷得顫抖了起來。接著那陌生的、屬於帝後的情緒便將他緊緊裹挾——

是濃濃的、無法化解的對鬱照塵的恐懼與仇恨。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少年模樣的鬱照塵手持長劍,微笑著站在了自己的身前。

接著,寒光乍破。

“看到了嗎?”鬱書愁冷冷地說,“他殺了帝後,殺了半個仙庭的人。”

“咳咳咳……你……”江潭落被煞氣逼得咳了起來,“你就憑這一點恐懼,便認定了是聖尊做的?”

“可——”

“我憑什麼信你的話,不信我自己聽到的、看到的?”

飛光殿外,鬱照塵手指不由一頓,輕旋骨戒的動作,也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