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仁稼是個土生土長的遼寧青原大漢,出生在五十年代末的中國東北地區。對於自己的小時的記憶,陸仁稼已經淡忘了,他早已忘記了生育他的母親是個什麼模樣了,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聽桂花嬸兒說,自己的母親在他三歲的時候就活活的餓死了,隻留下他這麼一個根,而至於他其他的親戚,卻沒聽桂花嬸兒說過,好像自己的母親是一個人來到遼寧青原的,而且來的時候已經懷了身孕,至於自己的父親,自己的母親的身份陸仁稼都是不知道的,而且從小自己孤苦伶仃,吃的是上頓不接下蹲,恰恰是桂花嬸兒將自己養大的,而且那個年代普遍大家都吃不到東西,桂花嬸兒也不知道從哪裏總能給他們找些吃的。
在自己去了桂花嬸兒家不到三個月的時候,桂花嬸兒家也有了自己的孩子。而陸仁稼在這個家的待遇並沒有因為多了一個人而改變,或者說他還如以前一樣。到現在,陸仁稼還記得,當自己看著這個弟弟吮吸著桂花嬸兒的奶水時,陸仁稼吞咽著口水。裏麵流著的是多麼可口的美味啊。
也許是桂花嬸兒發看到了一旁眼巴巴的望著正在哺乳的小芽子,桂花嬸兒在本來就將本來就不多的奶水擠出半碗來給陸仁稼喝。想到那個味道,陸仁稼到現在都流著口水,在那個年代,桂花嬸兒的奶水,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味的東西。
漸漸的他們長大了,陸仁稼盡力的保護著自己的這個弟弟,他已經漸漸的懂事了,自然知道自己地身份。更加明白,這個家就是自己以後的家了,雖然自己喊桂花嬸兒一聲“嬸兒”,但陸仁稼其實在心中一直喊她為“媽媽”。
田旺喜便是桂花嬸兒唯一的兒子。也是這個從來不和自己爭的弟弟。說來也奇怪,田旺喜也知道自己並不是桂花嬸兒地孩子,但是桂花嬸兒一家對自己卻比他這個親生的兒子都疼,而田旺喜並沒有表現出一點點的不滿。
有這樣的弟弟,雖然從小這個弟弟就很野,經常性的闖禍,但有他這個哥哥在外麵幫帶著,而且陸仁稼很懂事。他經常教這個弟弟應該怎麼怎麼做,每次田旺喜都很虛心的聽著。
最最另陸仁稼感動的是,自己的這個弟弟從小到大幾乎沒有穿過新衣服,每次不論過年還是什麼節日,弟弟身上穿著地衣服從來就是自己穿著替下來的。隨著年齡的越漸增大,陸仁稼明白的事就更多了,但是對這一家人。陸仁稼確實跟本沒有任何話說。他心裏想著,就算是親爹親娘也不一定有他桂花嬸兒待她好。
後來,自己這個弟弟實在太野了,經常性的跑出去闖禍,有一年,有個當兵的來到青原,看到自己這個弟弟時,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親切感,說自己地弟弟是一個當兵地好料子。問弟弟願不願意當兵去。
那個年代,一家都吃不飽,去當兵就意味著有飯吃,這麼好的事誰不同意。但是自己這個弟弟卻首先想到的是自己,他卻和那個當兵的談起條件來。隻要自己這個當哥哥的也去當兵。他才去。
那個當兵的很詫異,對這個男孩子的話很疑惑。究竟這是什麼樣的一個人,為了自己的哥哥,自己可能會失去這個難得地機會。要知道,他們這裏可不是大城市或者大的城鄉,每天的招兵名額是有,但輪到村裏時,家家都想強迫頭的去,輪到他們頭上時,機會小了很多。
陸仁稼還記得那天,自己剛幫著桂花嬸兒將地裏的玉米棒子都搬了回來,正準備將玉米棒子鋪展開來,曬玉米地時候。一個當兵地來了,並且身旁跟著的是自己地弟弟。
而在當時,陸仁稼隻記得弟弟很興奮的說了一句話,“那就是我的哥哥,怎麼樣,比我更適合當兵吧。”
當兵的很滿意,點點頭。那天之後,陸仁稼就和田旺喜兩個人跟著這個當兵的走了,他們當兵的地方是在靠近朝鮮的地方,而後來,他也知道了,領他們來的這個人,正是這個軍區的一個副團長,而他那天是剛巧探親之後,回部隊的時候碰到了自己的弟弟。
在部隊的日子,可以說是陸仁稼一生中對有意義的事,如果讓他說的話,他會毫不猶豫的說道,在這個世上,他第一感激的人就是他的桂花嬸子,第二感謝的就是部隊,是部隊讓他這個什麼都不懂的鄉下愣頭青明白了更多人活在世上的意義。
到了部隊,有了部隊的約束,弟弟不在那麼野了,當然利用休息的時候,他還是會偷偷的跑進山裏,打些野味燒著吃吃,當然每次回來不忘記給自己留些。為了這事,自己雖然多次說過他,讓他遵守紀律,不要向以前那樣。但弟弟都毫不在乎的說道:“現在是休息時間,我做點這事,又沒有違反部隊紀律,上麵有沒有任何一條說著不能在空閑的時候自己找點吃的吃。”
雖然部隊上確實沒有這麼一條,但一個當兵的,經常進山偷雞摸狗的,還是不太像話,帶自己進部隊的那個副團長為了這事,也經常教訓自己的弟弟,尤其是最後,幹脆為了自己的弟弟專門製定了這麼一條。
陸仁稼還記得又一次,這個副團長把自己單獨叫道他的辦公室,在辦公室裏,副團長語重心長的說道:“仁稼,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更是個好兵。你知道我為什麼當年看到你弟弟時,就說他是個當兵的料嗎?其實,什麼當兵不當兵的料,這都是假的,包括你在內,我也看不出是不是當兵的料,但是,有一點我確實肯定的。你的弟弟太野了,如果不好好管教的話,將來可能走上一條不歸路。你知道我當初看到你旺喜地時候,他在幹什麼?”
陸仁稼本來以為自己弟弟頂多是去偷點吃的。但當副團長說出原因的時候,陸仁稼恨得牙癢癢的,他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幾個嘴巴子。“你弟弟剛剛偷了你們村前那戶人家的雞,但是你弟弟並沒有因此而走,他是向著屋子裏走了過去。開始我還以為那是你弟弟的家,所有並沒有在意,隻當是你們家要吃雞,沒想到。這時候,雞叫了起來,你弟弟聽到雞叫,很熟練的就將雞頭用力一拔,活活把雞弄死了,雞死了,你弟弟表情沒有一點變化。而是繼續往裏麵走。我看到這一幕心驚了,就算是吃**,都是用刀將雞脖子劃開個口子,然後將雞血放出來再煮,哪有你弟弟這樣的做法,我意識到事情不對。再一看你弟弟,他的眼神很不對,我再仔細一看,發現原來屋裏就有一個大姑娘在睡覺。可能是炕頭有些熱,被子沒有將她的身體蓋嚴,露了些肉在外麵,而你弟弟的眼睛則是緊緊地盯著那個大姑娘。我意識到不對,才喊住了你弟弟。那時候我又急著回部隊。而且你弟弟還很年輕,才十多歲地孩子。我走了之後,萬一真幹出點什麼事,那可是一輩子的悔啊。於是我就決定將你弟弟帶回部隊,在部隊這種環境下,好好改造他一番。”
在聽過副團長說的事之後,陸仁稼當時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的弟弟幾瓜掌,人怎麼能幹出這種事呢,而且村前的那個大姑娘陸仁稼也是知道的,他地身世很是可憐,雖然比自己好些,有親戚在,但是他們那一家親人有和沒有也一樣。但自己有個疼愛自己地桂花嬸兒,而那個姑娘叫杏兒,經常性的遭到家裏人毒打,僅僅是因為這個姑娘是個女娃娃,而且這個女娃娃出生之後,那家人不論怎麼努力,再生不出孩子了。於是一家人就將這個女娃娃當成了掃把星,每天不停的毒打,而且還將最重最累的活交給他做。那天這個大姑娘能偷偷睡會,僅僅是因為前天家裏的人去外村出門了,一時半會回不來。陸仁稼不敢想象,如果杏兒真的被自己的弟弟給那啥了,以後杏兒還怎麼活下去。本來的身世就可憐了,在遇上這事……他不敢想象了,他隻想好好的感謝一下這個副團長。
“仁稼啊,我知道你對你這個弟弟很疼愛,但疼愛也不是這個方法,雖然你弟弟來部隊這幾年,已經很規矩了,但還差些,你這個哥哥不能在這麼寵他了,現在是在部隊裏,有部隊看著,出不了什麼事,萬一哪天你們退伍了,出世了,受害地就不僅僅是幾個人了。你呀,該管的時候就得管,得狠狠的管,趁現在還在部隊,有你和部隊兩方麵的努力,我相信能把你弟弟教育好的。”
那天結束了副團長地談話後,陸仁稼想了很久,他完全理解副團長地意思,如果自己在不好好管自己的弟弟地話,那麼以後自己的弟弟或許真的完了。
陸仁稼還記得那天晚上,在看到弟弟又給自己帶回一隻烤兔子後,陸仁稼憤怒了,他毫不理會一臉興奮的將兔肉送到自己麵前的田旺喜,陸仁稼用起這幾年在部隊裏學到的格鬥術,將自己的弟弟狠狠的打,他咬著牙,每一拳都用盡了自己的力氣,他看著這個不成器的弟弟,他痛心啊,每打自己弟弟一下,他感覺這一拳重重的落在了自己的心髒上。那一天,兩人互相扭打在一起,打的很晚,鼻青臉腫,鮮血滲透了軍裝。
那一晚,兩兄弟談了很久,開始的時候圍繞的問題僅僅是有關那次事件,以及教育好自己弟弟這件事上,但隨著越談越久,談的事情就越來越多了。那一晚,弟弟保證以後好好做人,不再做那些事了,以後陪著自己去食堂是大鍋菜,再也不利用剩餘時間去做其他的事了,並且好好做人。自陸仁稼很相信自己的弟弟,並且真的從那以後,自己的弟弟真的改了,看著一天一個樣的弟弟,陸仁稼高興了,而且破天荒的,在第二年弟弟立了一個三等功,這樣的榮譽可不是他們當兵的人人都能有地。自己隻知道,弟弟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