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昨天之名(2 / 2)

向南在餐桌一邊的椅子上坐下,封厲與他相以而坐。

吃飯前,封厲盛了一碗湯給他,“先把湯喝了再吃飯。”

向南不明所以,封厲看著他道:“養胃。”

向南哦了一聲,不緊不慢的把碗裏的湯喝幹淨,普通的排骨冬瓜湯,被封厲做出了幾分不同尋常的美味來,總之向南喝了之後覺得心情都變好了。

這餐飯跟以往的任何時候都沒什麼區別。

依舊是向南埋頭苦吃,封厲在一旁給他夾菜,自己動筷子的機會很少,等到把向南伺候好了,才端起自己的飯碗大口扒起飯來,即使是這麼粗獷的吃法,在別人看來也充滿了貴族優雅的作派,向南把筷子放在空碗上,仰靠在椅背上歇息,對麵的封厲吃飯的時候,臉上有種不同以往的溫和,這種溫和也可以稱之為不帶侵略性,所以趁著封厲吃飯的當口,向南有些無聊的把目光定在封厲的臉上。

封厲夾了一筷子青菜,眼也未抬的說:“吃飽了,是不是想運動運動?”

向南起初沒聽明白,對上封厲充滿笑意的眼睛時突然頓悟了,忙正襟危坐,“呃,你慢慢吃,我去看書了。”說著從椅子上騰地站起身來,又蹬蹬的上了樓梯。

封厲一手握著筷子,一手端著碗,嘴裏還包著滿嘴的食物,望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身影,終於緩緩的笑開了。

等封厲收拾了餐桌和廚房上樓之後,發現書房裏的向南不知什麼時候丟了書,抱著個灰色的抱枕躺在沙發上,空靈的音樂自音響裏流泄而出,配上從窗柩外漫進來的日光,無端生出一副歲月靜好的姿態。

音樂還在繼續,封厲慢慢走過去,蹲在沙發前,溫熱的吻輕輕落在向南閉著的眼睛上,嘴唇撤離時滑過的地方像被火燒一樣,熱得很,向南慢慢睜開了眼睛,聲音有著小睡初醒的粘膩,眼神亦有片刻的茫然,輕聲說:“吃飽了就想睡。”

封厲伸手輕點他的鼻尖,微微一笑,“那快睡吧。”

向南嗯嗯了兩聲,複又閉上眼睛,很快均勻了呼吸。

封厲低頭,望著他安靜的睡顏,心裏生出許多柔軟和繾綣。

我為什麼愛你。

大概,是初見時,你目光溫和恬淡的對我說:謝謝。

本是平平無奇的相遇,卻在忙碌擁擠的心上留下了一道回憶,然後終於在偶遇和相處中穿鑿風化,變成不可磨滅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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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南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時外麵天都黑了。

房間裏亮著一盞光芒溫和的燈,封厲坐在案桌後麵,還在工作。

向南從沙發上撐坐起來,身上的毛毯滑到了地上,他忙彎身去撿,這個動作驚動了不遠處正在批閱文件的封厲,柔聲問道:“睡得好嗎?”

向南靠在沙發上,遙遙的望著他,“嗯。”

封厲的眼睛是笑著的,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依舊讓向南有了這種清楚的認知,靜謐的空氣讓心跳都變得緩慢起來,然後封厲從椅子上起身走過來,在沙發邊坐下,伸手替他將睡亂的頭發理順,然後才說:“時間不早了,我去準備晚飯。”說著便要走,向南拉住他,“上次不是說去往生居吃嗎?”

封厲一頓,望著他的眼睛裏的情緒複雜難辨,向南卻笑得十分自然,“人總要往前看的,如果葉蘇知道我心裏一直牽掛著他,那他在另一個世界大概也不會安心的。”所以,要學著將記憶珍藏,有空的時候拿出來看一看,便是對逝者最好的懷念。

封厲取了車鑰匙,帶著向南出了家門,直奔往生居而去。

葉蘇走之前,已經跟往生居的所有人打過招呼,所以往生居裏的員工們看見向南出現在店裏的時候,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向南望著這座傾注了葉蘇太多心血的飯店,輕聲道:“我覺得葉蘇還在這裏,沒離開過。”

封厲摟住他削瘦的肩膀,淡淡說道:“嗯。”

記不得曾在哪裏聽過這樣一句話:作為名詞的“昨天”,它有著比回憶更為巨大的真實的力量。

終有一天,葉蘇終於會變成與明天背道而馳的昨年,永遠被深埋在黑暗卻溫暖的湖泊裏,生根,發芽,成長,他永遠不會老去,因為無論韶華如此逝去,他們最喜歡的葉蘇,永遠都停在人生最好的時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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