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算計(1 / 2)

皇帝看著眼前的人,燈火昏黃,五官看得不那麼真切,但他能想起她明媚的眉眼,玲瓏的鼻尖,和淡粉的唇瓣。醞釀好的話到了嘴邊,卻又猶豫起來。

這計劃他已盤算了幾日,這才終於敲定下來。今天是個好時機,皇帝事先吩咐了福全,讓他領著儀仗看準時機退下。萬事俱備,隻待付諸行動。他不是猶豫不決的人,不論是打壓爭奪皇位的兄弟,還是平定凶悍的高車部落,他從來舉重若輕,殺伐決斷。今天竟然對著一個柔弱的女子猶豫,實屬罕見。

不過這事一本萬利,能達成他的目的,沒有不做的道理。皇帝是個理性的人,猶豫也隻是一瞬。他啟唇和煦道:“聽太後說,前幾日你身子不舒服,如今可大安了?”

清淺聞言一愣。皇帝今天真是一反常態,怎麼突然關心起她來了?

雖然一頭霧水,但她還是絲毫不錯規矩,答道:“多謝陛下關心,已經全好了。”

他點點頭:“還是要少吹風。朕送你回去。”

清淺更懵了。又是關心她,又是送她回去,沒有絲毫逾越或不合理,可由處處透著股蹊蹺。想來想去,隻有“皇帝喝醉了”這一個可能性。

喝醉了沒關係,橫豎太後發了話讓她勾引皇帝,現在皇帝醉了,有了機會,她沒有不接著的道理。於是她盈盈向他微笑,從善如流地應了:“臣女謝恩。”

她對他笑,他卻一頓,驀地轉開了頭。

這一轉頭,皇帝似乎又恢複了之前的疏離。二人一路沉默,走回了養性齋。

淡月正候在門口,見到皇帝送清淺回來,吃了一驚,立時低頭行禮。

“勞煩陛下跑這一趟,”清淺在門口站定,擺出個送客的姿勢,“夜深了,臣女恭送陛下。”

皇帝身量高,垂眼打量她。涉世未深的姑娘,根本不會往男女之間更進一步那邊想。不過這樣也好。

不過現在情況變了,別的安排也要跟著變。

他看向清淺身邊的宮女,忽地開口,清冷的聲線有懾人的魄力:“伺候的時候多上心,沏茶倒水都注意點,陳的茶喝不得。”

淡月惶然應是,頭伏得更低了。

在清淺聽來,皇帝這話說得沒頭沒尾,但也是句關心,便謝了恩。二人目送皇帝離開,這回了院裏。

當晚清淺歇下後躺在床榻上,看著月光從窗紙透進來,給房內的牆壁蒙上一層銀色的月輝。她想起從前看過的那些才子佳人的話本,其中一個故事裏的男女主人公,似乎也曾在月下相會。她又試圖回憶那話本的名字,卻遲遲想不起來,不知不覺中就睡著了。這天她做了許多零零碎碎的夢,夢見五月裏的槐花香氣,夏夜裏小溪邊的蟬鳴,一川煙草、滿城風絮,還有星空下一雙琥珀般的眼睛。

宮裏都要聽上頭吩咐行事,沒人提起讓她再去禦書房的事,她也就不必再去。轉過天來,閑來無事,清淺便去了慈寧宮給太後請安。

太後讓她坐在身旁,問道:“昨日哀家安排你與皇帝獨處,你們相處得如何啊?”

這裏說的獨處,便是昨天太後讓她送皇帝那件事。

清淺回憶:“昨天聖上喝得很醉,話也比平時多。聖上問了臣女的身體,還送臣女回了養性齋。”

太後心道怎麼會醉,皇帝酒量向來好,昨天晚宴上不過是些果酒,根本不會喝醉。既然沒醉,話又比往日多,那就是好兆頭。她並不說破皇帝其實沒醉,隻滿意地點頭:“不錯,多多照麵,一來二去就熟了。”

侄女和皇帝有了好苗頭,一切進展順利,太後心情頗佳,留下清淺閑聊。

“前幾日太後娘娘送來的滋補藥材倒是真的有用,”清淺指指自己的臉頰,上麵隱隱透出嬰兒般的淺粉色,“這氣色倒比沒病之前還好呢。”

太後聞言一頓。自己特意囑咐了不要送入口的的東西,以免脫不清幹係,何來送藥材一說呢?打量清淺表情,倒是毫無異樣,不像是誑自己。於是她也不動聲色,試探道:“陳嬤嬤回來還跟我說起呢,你收了她送去的藥之後,臉色越來越好,定有每日在喝,沒辜負哀家的心意。”

“陳嬤嬤?”清淺一愣,“來送藥的不是陳嬤嬤,是個麵生的小太監礙…”

太後蹙眉:“那太監長什麼樣,可還有印象?”

清淺搖頭:“臣女隻是遠遠地看,已經記不清了。去接東西的是臣女身邊的宮女,說是有慈寧宮的掛佩,錯不了。還看了包裏的東西,的確都是藥材,沒有問題的。”

“藥渣還有剩的嗎?”

“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