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草薙一拍膝頭,站起身來。這時內海薰已經從廚房裏出來,回到了杯櫥前。草薙走到她背後問她:“小岸好心告訴我們案情經過,你跑來跑去的幹嗎呢?”
“我聽著呢。岸穀先生,謝謝你。”
岸穀縮了縮脖子,說了聲不用謝。
“杯櫥有什麼問題嗎?”
“您看這裏。”她指著杯櫥裏麵說,“不覺得這個架上和其他地方比起來,似乎少了什麼東西嗎?”
的確,那個地方空得不自然,感覺之前應該是放過什麼餐具的。
“的卻如此。”
“剛才我看見廚房裏放著五隻洗淨的香檳酒杯。”
“那麼說,那些酒杯原本應該放在這裏的啊。”
“估計是的。”
“然後呢?怎麼解釋?”
聽草薙這麼一說,內海薰抬頭來看著他,微微翕動了幾下嘴唇。但隨後她就像推翻自己的猜測似的搖了搖頭。
“不是大問題。我隻是猜測派對的時候才用到。”
“有道理。既然這戶人家這麼有錢,估計也經常會開這種家庭派對吧。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是最近開了場派對,也不能說死者心裏有一定沒有想要自殺的煩惱。”
草薙轉頭著岸穀,接著說道,“人是種既複雜難瞳又充滿矛盾的生物,不管是前一分針還在派對上玩得很熱鬧開心,還是前秒預訂了餐位,想死的時候隨時都會死。”
岸穀“嗯”了一聲,態度不明地點著頭。
“他太太呢?”草薙問。
“哎?”
“被害人……不對,死者的太太呢?跟她聯係過了吧?”
“據說還沒有聯係上。據若山小姐說,死者太太的娘家是在劄幌。而且那地方離市區還有點遠,即便聯係上,估計今晚也是無法趕到的。”
“北海道啊?那估計是會不來了。”
草薙心中暗自慶幸。如果死者太太要趕回來,那今晚就必須留個人等著她,而這種時候,股長間宮可以說肯定會把這差事交給草薙。
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估計明天才會開始向周圍鄰居打聽情況。就在草薙滿心期待著今晚就此收隊的時候,門開了,間宮的國字臉出現在草薙眼前。
“草薙,你來了啊?真夠慢的。”
“我早就來了。大體情況我已經聽岸穀介紹過了。”
間宮點點頭,轉身說道:“請進吧。”
隨後走進起居室的,是一名約莫二十四五歲、身材苗條的女子,一頭中長發依舊保留著時下女性中少見的黑色,襯托得她的肌膚越發白皙。隻不過就此時而言,她的臉色與其說是白皙,倒不如說是蒼白來得更為貼切。但不管怎樣,她無疑都屬於美女一類,而且妝化得也很高雅。
草薙馬上猜到她就是若山宏美。
“剛才聽說,您當時一進房間就發現了屍體,是吧?這樣的話,您當時應該是在您現在所站的位置看到的吧?”
或許正在回憶發現屍體時的情形。
“是的,我想應該就是這附近吧。”她小聲回答說。
或許是因為她身體瘦小而且臉色蒼白的緣故,草薙看她站著都勉強。毫無疑問發現屍體時所受的驚嚇到現在都還沒有消除。
“前九晚上您到這裏,就是您案發前最後一次進入這屋子,是吧?”間宮向她確認。
若山宏美點點頭,回答說似的。
“現在屋內的情況和當時是否有什麼不同呢”不管多麼細微的變化都請說。”
聽到這句話,她口光怯怯地環視了下屋內,但是立刻搖了搖頭。
“不太清楚。因為前天這裏來了不少人,而且大家當時都已經吃過飯了……”她的聲音在顫抖。
間宮皺著眉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在說“沒辦法了”一樣。
“在您勞累了一天之後還來麻煩您,實在是抱歉,今晚就請您好好休息吧。不過,明天我們將再次向您了解有關情況,不知是否方便?”
“沒問題,不過我想我已經沒什麼情況可以告訴你們了。”
“或許您說得沒錯,但我們還是希望盡可能詳細地了解情況,懇請您務必配合我們的調查工作。”
若山宏美依舊低著頭,簡短地應了聲“是”。
“我派部下送您回家。”說罷,間宮看著草薙,“你今天是怎麼過來的?開車了嗎?”
“抱歉,我是乘出租車過來的。”
“搞什麼嘛,偏偏今天就?”
“最近我很少開車。”
間宮剛咂了咂舌,內海薰插嘴說“我開車了”。
草薙吃了一驚,轉過頭去:“你開車來了?夠拉風的嘛。”
“我是在開車出去吃飯途中接到通知的,不好意思了。”
“沒必要道歉。既然如此,你願意開車送若山小姐回家嗎?”間宮問。
“好的。不過在此之前,我可以問若山小姐一個問題嗎?”
內海薰這話讓間宮麵露詫異之色,若山宏美似乎也頓時緊張起來。
“什麼事?”間宮問。
內海薰兩眼盯著若山宏美,上前一步說:“真柴義孝先生似乎是在喝咖啡的時候突然倒地死去的,他平常喝咖啡是否都不用茶碟的呢?”
若山宏美像是很吃了一驚,睜大了眼睛,目光躲躲閃閃的。
“呃,這個……或許他一個人喝的時候是不用的吧。”
“那就說明,昨天或者今天有客人來過,請問您知道嗎?”
聽內海薰說得如此肯定,草薙不由地看了看她的側臉,“你怎麼知道有人來過?”
“廚房的水池裏放著一隻還沒洗過的咖啡杯和兩隻茶碟。如果隻是真柴先生自己的話,就不應該有茶碟。”
岸穀立刻走進廚房,很快就出來了,他證實說:“內海說得沒錯,水池的確放著一直咖啡杯和兩隻茶碟。”
草薙和間宮對望了一眼,隨即又把目光轉回到若山宏美身上。
“有關這件事,您是否能想到些什麼?”
她一臉驚惶地搖了搖頭:“我……我不知道。前天夜裏離開這裏之後,我就沒有再來過。我也不清楚有沒有人來過。”
草薙再次看向間宮,隻見間宮一臉沉思狀地點點頭,開口說道:“我知道了。感謝您這麼晚了還協助我們。內海,你把她送回去吧。草薙,你也一起去。”
草薙應聲“是”。他明白間宮的目的。若山宏美顯然有所隱瞞,間宮是打算讓他探探她的口風。
三人從屋裏走出來,內海薰說:“請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把車開過來。”說是開普通牌照的車過來的,所以車子停在投幣停車位。
趁著等車的時間,草薙從側麵觀察了一下若山宏美。她看起來是完全崩潰了,不像隻是因為看到屍體而被嚇壞了的樣子。
“您不冷嗎?”草薙問。
“我沒事。”
“今晚您原本有沒有打算出門呢?”
“怎……怎麼可能嘛。”
“是嗎?我剛剛還在想,說不定您今晚與人有約呢。”
聽到草薙的話,若山宏美的嘴唇微微翕動了幾下,看她的樣子又像是有些狼狽。
“他們之前應該已經問過您許多次了,我可以再問您一次嗎?”
“什麼事?”
“為什麼您今晚會想起來給真柴先生打電話呢?”
“我已經說過了,因為老師把鑰匙交給了我,所以我覺得自己必須時常和她家裏聯係。如果真柴先生有什麼需要,我必須幫忙……”
“但電話卻沒打通,所以您就到他家來了,是吧?”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說了聲“是的”。
草薙歪著頭不解地問:“可不接手機的狀況時常發生啊,座機也一樣。您就沒想過或許當時真柴先生出門了,而又正好碰上了無法接聽手機的狀況嗎?”
若山宏美沉默了片刻之後,輕輕搖了搖頭:“我沒想過……”
“為什麼呢?您是不是擔心什麼?”
“我沒擔心什麼。隻不過我當時心慌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