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1 / 3)

紅茶專賣店“Couse”位於日本橋大傳馬町,在寫字樓的一層,眼前就是銀行林立的水天宮大道。可想而知,每人午休時間,這裏必定會擠滿了白領麗人。

草薙走進玻璃門,首先看到的是茶葉賣場。他事先調查過,這裏經營著五十種以上的紅茶。

在賣場的後麵,是一間茶室。雖然下午四點感覺不早不晚的,但屋裏依然三三兩兩地散坐著女客的身影。有幾個在翻閱著雜誌的明顯就是公司製服。這裏看不到男客的身影。

一位身穿白衣,身材嬌小的女招待走到他身旁。

“歡迎光臨。就您一位嗎?”她的笑容明顯有些生澀。也許他看起來不像是會獨自一個人到紅茶專賣店來坐坐的那種人。

草薙應了一句“就我一位”。服務生臉上保持著微笑,把草薙帶到了座位上,座位靠牆。

品名目錄上印滿了草薙昨天之前都還一竅不通的各種紅茶的名目,但如今他不但已經認識了其中的一部分,還親口嚐過。這已經是他走訪的第四家紅茶專賣店了。

他招手把剛才的那名女招待叫到身旁,要了一杯奶茶。他在上一家店裏聽說過,這是一種在Assam紅茶裏摻入牛奶煮成的茶飲。他挺喜歡的,就想不妨再喝一杯。

“呃,另外,我其實是幹這行的。”他把名片給女招待看了看,“能麻煩你把店長叫過來嗎?我有點事想請教一下。”

剛看清楚名片上寫的內容,女招待臉上的笑容便消失。草薙連忙擺手道:“不必擔心,沒有什麼大事情,隻是想打聽打聽客人的情況。”

“是,那我先去問問。”

草薙說了句“有勞”。他原本還想順便問一句可否吸煙,但還是忍住了,因為他已經看到牆上貼著的“所有席位全部禁煙”的標識。

他再次環視了一下店內。店內環境清幽,令人感覺心情平靜,桌椅擺放得很有講究,即使有情侶結伴而來,也無需在意身旁的其他客人。也難怪真柴義孝會常來光顧。

但草薙心中卻沒抱太大的期望,因為之前走訪過的三家店也給他留下了類似的印象。

沒一會兒,一位身穿白襯衫配黑馬夾的女性畢恭畢敬地站在了草薙麵前。她看起來約摸三十五六歲,妝化得很淡,頭發紮在腦後。

“請問您有何貴幹?”

“請問您是這裏的店長嗎?”

“是的,我姓濱田。”

“在您工作的時候前來打攪,實在是抱歉。坐下談吧。”讓她坐到對麵之後,草薙從內衣兜裏掏出一張照片來,照片上的人正是真柴義孝。

“我們目前正在對某個案件進行調查,請問照片上的人是否曾經來過這裏?我問的時間是距離現在大約兩年前。”

濱田店長伸手接過照片,仔細端詳了一陣,最後歪著頭說道:“感覺似乎見過,不過我不敢確定。畢竟這裏每天都會有許多客人光顧,而且總盯著客人的臉看也很失禮。”

她的回答,和之前的三家店給的答複也大致相同。

“是嗎?我想他當時應該是和女友結伴而來的。”

他為了保險起見加了這樣一句,但她卻依舊歪著頭微笑道:“平常也有許多情侶光顧本店的。”說完,她把照片放在了桌上。

草薙點點頭,朝她笑了笑。這是他已預料到的反應,所以也談不上失望不失望,但心中的徒勞感確有增無減。

“您要問的就是這些嗎?”

“嗯,謝謝您的配合。”

就在濱田店長聽了草薙的話起身離開之後,剛才的那名女招待端著紅茶過來了。她正準備把茶杯放到桌上,看到上麵有張照片,就停住了。

“啊,抱歉。”草薙連忙收起了桌上的照片。

但她卻依然沒把茶杯放下,而是望著他連連眨眼。

他問了她“怎麼了”。

“照片上的這位客人他遇上什麼事了嗎?”女招待小心翼翼地問道。

草薙睜大了眼睛,重新把照片遞到她眼前問道:“你認識這人?”

“算是認識吧……曾經是這裏的客人。”

濱田店長似乎也聽到了她的話,轉身走了回來。

“你說的是真的?”

“是的,我想應該不會有錯的,這位客人來過店裏很多次。”

聽她的語氣雖然不太確定,但看起來她對自己的記憶充滿自信。

“我可以耽誤她一會兒嗎?”草薙向濱田店長問道。

“啊,好的。”

這時店裏正好進來了新客人,濱田店長便轉身招呼去了。

草薙讓女招待在自己對麵坐下來,開始問她:“你是什麼時候見過這位客人的?”

“記得第一次見到他是在三年前,當時我才剛到這裏上班,連紅茶的名字都還記不清,給他添了不少麻煩。所以我才會印象如此深刻。”

“他是一個人來的嗎?”

“不,總是和他太太一起來的。”

“他太太?是位怎樣的女性呢?”

“留著長頭發,長得挺漂亮的。看起來似乎是個混血兒。”

草薙心想,看來不是真柴綾音,因為綾音是個典型的東洋美女。

“年紀呢?”

“大概三十多一點吧,也有可能再稍大一些……”

“他們兩人自稱是夫妻嗎?”

女招待歪著頭想了想,說道:“這個嘛……或許是我個人感覺吧。不過他們看起來確實挺像夫妻的,感情很好,有時候感覺好像是購物回家途中到這裏來休息一下。”

“有關和他一起來的那位女性,除此之外你還記得什麼嗎?再怎樣瑣碎的細節都行。”

女招待眼中浮現出困惑,草薙心想,她此刻可能是在後悔不小心說出她認識照片上的人了吧。

“這也許隻是我一廂情願的猜測,”女招待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想那女的或許是畫畫的。”

“畫畫的……畫家嗎?”

她點了點頭,抬眼望著草薙說道:“她有時手上會拿著素描本或者這麼大的四四方方的大盒子。”她說著用雙手比了大約六十厘米的距離,“扁平的盒子。”

“你沒看到過裏麵裝的什麼東西吧?”

“沒看到過。”她低下頭說道。

草薙回想起之前若山宏美述說的情況。她說真柴義孝當時交往的女性從事的是和出版有關的工作,而且還出過書。

畫家出書,應該就是畫冊了,但據若山宏美所說,真柴義孝很煩對方詢問讀後感。他想,如果是畫冊的話,應該沒什麼太煩的。

“除此之外,你還記得些什麼呢?”草薙問道。

女招待歪著頭想了想之後,向他投來了試探的目光:“他們倆莫非並非夫婦?”

“應該不是。幹嗎問這個?”

“不,沒什麼。”她說著把手貼在臉頰上,“我記得當時他們似乎是在談淪關於孩子的話題,說是想早點要個孩子什麼的。不過我也不太確定,或許我把他們和其他夫婦弄混了也有可能。”

雖然她的語氣依舊不肯定,但草薙卻堅信這女孩的記憶力很可靠,她根本就沒把他們和其他人弄混。她所說的,毫無疑問正是真柴義孝和他當時的女友的情況。終於找到線索了,他有些興奮起來。

他向女招待道謝,讓他解放了。他伸手拿起裝滿奶茶的杯子,茶有些涼了,但茶的清香和牛奶的甜美卻絕妙的融合在了一起。

就在他喝了半杯紅茶,開始思考怎樣去追查那位女畫家的身份時,手機響了。一看來電顯示,竟然是湯川打來的。草薙一邊注意著周圍的客人,一邊接起了電話:“我是草薙。”

“是我,湯川,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我現在待的這地方不能大聲說話,不過沒關係,你隻管說。真是稀罕啊,你居然會主動聯係我。說吧,有何貴幹?”

“我有事要跟你說,今天你能抽點時間出來嗎?”

“如果是重要的事情,倒也不是一點空都抽不出來,到底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