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2 / 3)

“至於具體的情況,就等見了麵再說,現在就隻能告訴你與你工作有關。”

草薙歎了口氣,說道:“你是和內海兩個人又在偷偷摸摸地搞什麼名堂吧?”

“正因為不想偷偷摸摸,所以才給你打這個電話的,你見還是不見吧?”

草薙心裏想著,真不知道這人為什麼總是這麼拽,臉上露出了苦笑,說道:“我知道了。上哪兒去找你?”

“地點由你選。隻不過你最好選個禁煙的地方。”湯川毫無顧忌地說道。

最後兩人決定到品川站旁的一家咖啡店碰頭。那裏距離綾音住的旅館很近,如果湯川說的事能很快搞定的話,他打算再去找綾音打聽下有關女畫家的事。

剛進咖啡店,就看到了湯川,他坐在禁煙區最靠裏的座位上,正在翻雜誌一類的東西。時近冬日,他卻隻穿一件短袖衫。把黑色皮茄克放到了身旁的椅子上。

草薙走過去站到他對麵,可他卻連頭都沒抬一下。

“看什麼看得這麼起勁啊?”草薙說著拉開了椅子。

湯川臉上毫無半分驚訝的神色,指著正在看的雜誌說道:“有關恐龍的報道。上麵介紹了一種用CT掃描化石的技術。”

看來他早已察覺到草薙的到來。

“科學雜誌嗎?用CT來掃描恐龍的骨頭,又有什麼用?”

“不是骨頭。是用CT掃描來鑒定化石。”湯川終於抬起了頭,用指尖往上推了推眼鏡。

“一樣的吧,那些恐龍化石不就是些骨頭嗎?”

湯川咪起眼鏡片後麵的眼睛,興味盎然地說道:“你這個人,還真是從不辜負我的期待,總能說出我預想中的答案來啊。”

“又拿我開涮?”

服務生走到兩人身旁,草薙點了杯番茄汁。

“以前從沒見你點過這東西啊。怎麼,關注起健康來了?”

“沒你事。我隻是不想喝紅茶和咖啡罷了。快說,你到底有什麼事?開門見山地說吧。”

“我還想再和你探討探討化石呢,算了。”湯川端起了咖啡杯,“你聽鑒證科談論過下毒手法嗎?”

“聽過,你設想的那種手法肯定會留下痕跡,因此,運用於本案的可能性為零。沒想到神探伽利略也會犯錯啊。”

“‘肯定’和‘可能性為零’這種說法並不科學。順便說一句,光憑我提出了正解以外的假設,就斷定我犯錯的話,那你就大錯特錯了。不過看在你不是科學家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如果你想強詞奪理的話,麻煩你換種更直接的說法,怎麼樣?”

“我可是連這麼一點點都不認為我已經輸了。推翻假設本身就是一種收獲,因為這樣一來,剩下的可能性就會越來越少。就等於在咖啡裏摻毒的路又堵上了一條。”

番茄汁端上來了,草雍沒用吸管,“咕嘟”喝了一口。之前他一直在喝紅茶,番茄汁給他的舌頭帶來了一種新的刺激。

“路隻有一條。”草薙說道,“就是有人在水壺裏下毒。這個人要麼是若山宏美,要麼是真柴義孝周日邀請到家裏去的人。”

“這麼說,你否定在水裏下毒的可能性?”

聽了湯川的話,草薙撇了撇嘴,說道:“我相信鑒證科和科搜研。他們沒有從塑料瓶上檢測出有毒物質來,那就說明當時水裏並沒有毒。”

“內海君認為那些塑料瓶或許曾經被人清洗過。”

“我知道,她說是被害人自己洗的是吧?我敢打賭,這世上是沒人會去清洗裝水用的空瓶的。”

“但不等於可能性為零。”

草薙哼了一聲,說道:“你是打算把賭注押在這種很小的可能性上嗎?那隨你的便,我可是要走我的平坦大道的。”

“我承認你現在所走的確實是最穩妥的道路,但凡事都有萬一,而追查這種萬一的可能性,也是科學世界所需要的。”湯川用嚴肅而認真的目光看著他說道,“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麼事?”

“我想再到真柴家去看看,你能讓我進去嗎?我知道你現在隨身帶著他們家的鑰匙。”

草薙看了一眼這位怪人物理學家:“你還想看什麼?前兩天你不是已經讓內海帶你看過了嗎?”

“我現在的著眼點已經和當時有所不同了。”

“什麼著眼點?”

“極其單純地來說,可以說是一種想法。或許我確實犯錯了,我現在想去確認一下。”

草薙用指尖敲著桌麵,說:“到底怎麼回事?把話說清楚。”

“等去了那邊,確認犯了錯誤之後再告訴你。這樣做也是為你好。”

草薙靠著椅背,歎了口氣:“你到底有什麼企圖?你和內海究竟做了筆什麼交易?”

“交易?此話怎講?”湯川吃吃笑道,“別疑神疑鬼的。我之前不是已經跟你說過了嗎?隻不過是這迷團讓我這個科學家產生了興趣,想來試著破解它罷了。因為,一旦失去興趣,我馬上收手。現在我也是為了做出最後的判斷,才拜托你讓我再去他家看看的。”

草薙緊緊盯著眼前這位老朋友的眼睛,而湯川則回應以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草薙實在搞不明白他心裏究竟在想什麼。但這也是常有的事。草薙以前就曾在不明就裏的情況下相信了他,並且多次得到了他的幫助。

“我給他太太打個電話,你等我一下。”草薙一邊掏手機一邊站了起來。

他走開兩步,撥通了電話。綾音接起電話後,他捂著嘴,問她現在是否可以再去她家一趟。

“實在是抱歉,有個地方我們無論如何都得去查證一下。”

他聽到綾音輕輕吐出一口氣,說道:“您不必總是這麼客氣。既然是搜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就有勞您了。”

“抱歉。我會順便幫您澆一下花的。”

“謝謝。您幫了我很大的忙。”

打完電話,他回到了座位上,發現湯川正抬著頭打量著他。

“你有話要說?”

“不就是打個電話嗎?你幹嗎要走開呢?難道有些話是不想讓我聽到的?”

“怎麼可能?我請她同意讓我們去她家,就這事。”

“嗯——”

“搞什麼,你又怎麼啦?”

“不,沒什麼。我隻是在想,你剛才打電話的樣子,真像是一個在和客戶溝通的銷售人員啊。對方有必要讓你這麼小心翼翼嗎?”

“我們可是要在主人不在家的時候上別人家去,當然得客氣點。”草薙說著拿起了桌上的賬單,“走吧,時間不早了。”

兩人在車站前打了輛車,湯川一上車就翻開了剛才的那本科學雜誌。

“你剛才說恐龍化石就是骨頭,這種想法中就潛藏著重大的缺漏,正因為如此,才會有許多古生物學者浪費了大量的寶貴資料。”

草薙雖不願再提起這事,但還是決定陪他聊聊。

“可博物館裏見到的恐龍化石真的全都是骨頭啊。”

“對,人們以前隻知道保留下骨頭,而把其他東西全給扔了。”

“這話什麼意思?”

“挖掘的時候挖出恐龍骨,學者們歡喜雀躍躍,開始拚命挖掘。他們把沾在骨頭上的泥土清除得幹幹淨淨,然後搭起一副巨大的恐龍骨架來。原來,霸王龍的下顎是這樣的啊。它的手臂原來這麼短啊。就這樣,他們展開了考察,卻不知道自己已經犯下了嚴重的錯誤。二OOO年,某個研究小組沒有清除挖掘出的化石上麵的泥土,直接拿去做了CT掃描,嚐試著將其內部構造還原為三維圖像。結果展現在他們眼前的正是一顆恐龍的心髒。也就是說,之前人們清除掉的那些骨骼內部的泥土,正是完整地保留了其活著時的髒器組織的形狀。如今,用CT來掃描恐龍化石,已經成為了古生物學家們的標準技術。”

草薙的反應有些遲鈍,他“嗯”了一聲,說道:“這事說來的確挺有趣的,但和這次的案子之間有什麼關聯嗎?還是說,你不過是隨便說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