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寧王顧攸在宣政殿前毆打言官,君王判賠了黃金百兩。寧王顧攸回到府中後,與正在哄孩子午睡的王妃徐靜柔把今日前朝的事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通。
徐靜柔溫柔的給長子掖了掖被輕軟的小被角:“王爺,臣妾給您取一千兩黃金。您大可見他一次,打他一次,也不必客氣,反正這王府庫裏有的是錢,您打死打殘都無所謂。”
顧攸見愛妻那一張溫柔嬌俏的小臉,無比慈愛的舉動,怎麼也不像是能把話說的那麼狠的。
其實,也難怪徐靜柔聽了這話生氣。
孫庭釗奏章中所說的顧錦的那身衣袍,是她給顧錦挑的料子。擺儀仗出行的那日,也是她和顧錦一道去靜華寺中看望慧寧師太,又去了珹王府探望孕中珹王妃張氏。
張氏話少,但是心寬。聽府上的服侍的嬤嬤說,張氏在府中一日三餐應時應量,夜裏也睡得香甜。留居在府中的太醫每日診脈,都是母子平安。
顧錦憂心張氏此舉是有意粉飾太平,當日還親自給張氏用珹王府的灶火教珹王府的廚役燉了一盞能開胃養身的羹湯。又囑咐了好些事情,這才回府去的。
徐靜柔在家中行小,平日裏在府上再怎麼拿大,一見了顧錦就忍不住犯小孩子脾氣。顧錦也是真心疼她,她那日在顧錦麵前咳了兩聲,她自己都沒當回事。晚晌的時候她的膳桌上便多了一道金桔雪梨羹,是顧錦離府時特地交待她身邊的人為她準備的。素日裏她在京中的產業有什麼安插不當的事,也都是顧錦出麵幫她擺平。
顧錦身為公主,端莊謙和裏永遠透著天家貴女獨有的風韻氣節。尋常富貴人家的女兒便是養三代,也沒有這樣的貴氣。
若是這樣的人都有人戳脊梁骨挑毛病,那旁的人還怎麼活。
當日午後,顧攸當真讓人抬著一箱一千兩黃金到孫庭釗府上時,孫庭釗高低不肯收錢。顧攸也不客氣,直接讓小廝將那金子往孫庭釗院子裏一擱,帶著人扭頭就走。
不再話下。
這日朝會過後,顧修與韓墨初正在用早膳的當口。小太監元寶指揮著兩個大力太監,抬著那一
箱金子到了二人用膳的飯廳。
“陛下,這是孫大人遣派家人送到宮中的。說是昨日寧王殿下送去他府上的,他不敢收。”
顧修抬眉看了一眼那明顯大的離譜的箱子,擱下手中的筷柱,沉聲道:“他不要便不要吧,你找幾個妥當人把這箱子送回寧王府去,就說是朕讓他收回去的。”
“是,奴才遵旨。”
“陛下,這箱金子瞧著有千八百兩。”韓墨初笑著拿起手邊的軟巾輕輕擦拭嘴角:“難怪那孫大人不敢收。”
“一百兩金子,打破頭。”顧修頓了頓說道:“一千兩金子,就是半條命了。”
“好了,陛下別貧嘴了,從今日起您和臣都有的忙了。”韓墨初與顧修一前一後的走到素日起居的大暖閣中。
暖閣一側的牆壁上已經懸掛好了那張韓墨初親手繪製的萬國圖,正是顧修素日裏批閱奏折一抬眼便能看見的位置。
萬國圖底下擱著一方矮幾,矮幾上放著那副顧修少年時最喜歡的沙盤。那沙盤的木架子因為年深日久有些腐朽,韓墨初又讓內府司的人在上頭補了一層新漆,都收拾好了,比顧修少年時的還漂亮。
暖閣中心那張用於批閱公文奏折的桌案也換了新的。原本是一丈見方的方桌,現下換成了寬約丈二,寬約兩丈的長條大案。
大案兩邊與四麵的地磚上整整齊齊的陳列著一摞又一摞的密盒,密盒裏盛放的正是顧修那日吩咐的連三任的百官考績,三年一任,連三任便是十年,約莫起來有上千卷之多。
吏部尚書劉恭讓與吏部侍郎孟常津領著吏部官員熬了兩夜通宵給顧修整理出來的。
劉恭讓回話說這些考績中的大多數都封了檔,隻有近一任的才有開封的記錄。今年趕上國喪,績考也隨國喪推遲了將近三十天,趕在臘月中旬才能遞到顧修手中。
在此之前,顧修與韓墨初兩人要將這些送過來的績考早審閱完畢。找出這個國家吏製的症結所在,慢慢的對症下藥。
還不止如此今日的朝會之上,韓墨初又當朝奏請要戶部將近十年內的京中及各地方的魚麟冊以及財政稅收等所有賬目在三日內呈交
於君王。
顧修既然做了這個皇帝,便要好好做這個國家的主人。既然要當家做主,那便沒有凡事糊塗的道理。
夜深,宣政殿內燈火通明。門外值夜的小太監都換了第二波。宮內的兩個主子依舊沒有任何要安歇的意思。
每晚到了這個時辰,吳嬸的甜湯都會雷打不動的送過來:“小主子,快三更了,喝了湯好歹睡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