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要詆毀‘安平’郡主?喲,來了!話早就放出去了,嬴容卻一直沒動靜,還以為他全然不在意呢,卻原來終是沉不住氣問出了口。聞灼灼心有冷笑,可轉過臉看向嬴容時,卻是一臉的無辜與不解:“殿下,我何時詆毀安平郡主了?”嬴容定定注視著她,幽深的目光令人感受到無形的壓迫,一字一句:“當日眾妾侍麵前你信誓旦旦言便是沒了你聞灼灼,本殿的正妃之位也絕不會落到江美人頭上,而是安平郡主!你可知,這話,已傳遍京城,安平郡主若是因此惱了你,少不得有你的苦吃,所幸,你很快便會去‘上延觀’,隻是本殿不明白,你為何要紅口白牙的攀扯詆毀安平郡主?”聞灼灼輕嘖一聲,似笑非笑道:“這十七皇子府,簡直就是個篩子,什麼話都能漏了出去,呃,您別瞪我啊,雖說後院的事該由當家主母處置,可誰不知我這個十七皇子妃有名無實,管不了也不敢管您後院裏的那些個鶯鶯燕燕……”“聞灼灼!”感覺有些紮心的嬴容直呼其名。“在呐!”聞灼灼收了臉上調侃的假笑,正色道,“殿下,我是說過沒了我聞灼灼,殿下您的正妃之位會落到安平郡主頭上,可我也沒說錯啊,殿下您愛慕安平郡主已久,所謂郎有情妾有意,沒了占位的我,安平郡主她遲早會坐上這十七皇子妃的位子,如此,我也不算詆毀安平郡主啊!”“大膽!”嬴容黑了臉,“本殿麵前你還敢明晃晃造謠攀誣?”“殿下,您衝我發什麼火啊,”聞灼灼驚訝,“您都光明正大的承認了愛慕安平郡主,這還用得著我造謠攀誣?”“混帳!”怒極的嬴容險些拍案而起,“本殿何時說過愛慕安平郡主?”“您是沒說,可您寫了呀!白紙黑字,廣為流傳!”“你到底在胡說什麼?”眼見聞灼灼一副信誓旦旦理直氣狀模樣,嬴容忽有種不好的感覺。“殿下,那篇‘夜遊蒼悟山探幽尋徑’七言詩是您寫的吧?”“是本殿所寫,又如何?”“這就對了!”聞灼灼猛一拍巴掌,唬得支著耳朵聽的琴棋書畫和侍衛長程放目光一跳。“殿下,您將每句詩的最後一字連起來念出聲給我們聽聽,嘿嘿……”琴棋書畫發誓瞧見自家小娘子那猥瑣不堪的笑容了,真真是,沒臉看啊!小娘子怎就變成這樣了?侍書抬手欲遮眼,可手剛一動,立時停了動作,默默又挺了挺小腰板兒,眼觀鼻鼻觀心。“夜遊蒼悟山探幽尋徑”七言詩是嬴容所做,雖已是兩年前的舊作,可自不會忘記,禁不住脫口而出:“吾之愛重兮……安平!”話未落,嬴容已僵了臉色。聞灼灼斜了他一眼,拉長了語調,搖頭晃腦的一字一字重複著:“吾之愛重兮安平!嘖嘖,殿下,您都在詩中明晃晃的向安平郡主示愛了,還在我等麵前欲蓋彌彰的有意思嗎?”“我……”嬴容白了臉色,張了張口,卻是說不下去了。一直杵在那兒當隱形人的程放默默看了眼自家主子:殿下,您這份愛藏的好深,連貼身保護在您左右的卑職都不知。“您說您遊‘蒼悟山’就遊唄,大白天的遊不好麼,非要寫什麼‘夜遊’,夜之一字可不就代表著黑,見不得光麼!”聞灼灼瞅著繃裂了表情白了臉色的嬴容,不無感慨道:“殿下,人家都是作藏頭詩,您卻作了首隱尾詩,雖說都是又隱又藏的,可性質都一樣,都是愛的深沉且悄悄呀!”“哦,對了,還有去歲大長公主邀請諸皇子和皇子妃去府中遊玩觀賞園中新培育的牡丹,殿下,您給那新品種的牡丹起了什麼名兒您還記得嗎?”嬴容自是記得,可迎視著聞灼灼眼底裏的玩味,他遲疑了,默默的盯著她不語。聞灼灼自顧自道:“殿下,您給其中的一株新品牡丹起名為‘玉靨’!”“是又如何?”恢複了平靜的嬴容沉聲道。“不如何,”聞灼灼聳了聳肩,“不過是安平郡主的小字也叫‘玉靨’而已!”嬴容目光一滯,深覺不可思議,而又支起腮似笑非笑瞅著他表情的聞灼灼紅唇翹,笑得不無嘲諷:“安平郡主的小字與常人不同,因著她是早產又自幼體弱多病,這小字還是請了高人來起的,除了其父母和親近之人,外人是不得知曉,而殿下您卻知曉她的小字,你們還真是親近啊,嗬嗬……”“我不知道!”嬴容脫口而出,迎著聞灼灼唇邊漸大的戲謔笑容,他深吸了口氣,斂了失態,複又歸平靜道,“如果我說這一切都是巧合,你可信?”聞灼灼看著對方,心有奇怪:這嬴容什麼時候在乎聞灼灼的看法了?“殿下,我信不信的不重要,”聞灼灼又是一副懶怠狀,不以為意道,“反正我頂著這十七皇子妃的頭銜也沒幾日了,屆時我騰位置,您迎娶安平郡主……”想到夢裏所見,聞灼灼忍不住又看向嬴容的腦袋頂,似乎看見對方腦袋瓜子上綠油油的一片。雖然她不喜歡嬴容對原主的薄情寡義,可更厭惡安平郡主的卑劣惡毒,能壞了安平郡主的事,她樂意為之。聞灼灼自是知道嬴容無論是寫詩還是給牡丹起名都牽扯到安平郡主不過是純屬巧合罷了,在夢中,她看見嬴容百口莫辯,可安平郡主卻是以此為證,生生造成既定事實逼得嬴容啞口無言,最後被嬴昭帝賜婚娶了安平郡主……眼見著聞灼灼直勾勾盯著他的腦袋,臉上的戲謔變成了同情,被這同情色刺痛了眼睛的嬴容不由閉了閉眼。此時,宮裏,諸嬪妃默默的看了眼八皇子妃,而上首的朱太後已是氣得豎眉瞪眼兩腮幫子顫,怒道:“佞妃!好個輕浪狂悖膽大妄為的佞妃,她當真以為本宮不會賜死她?來人,傳本宮懿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