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容瑾經過一下午大概是想通了什麼, 這會兒再見白玨已沒了先前的小媳婦心腸。
十年啊,人生能有多少個十年,他們已經錯失了十年, 難道餘生他還要和她在彼此的消耗中度過?
人真的奇怪,得到了不珍惜。失去了, 又追悔莫及。
顧朝朝看到顧容瑾, 有些怯怯的,合上書, 規規矩矩的站起身, 給他行了禮。
白玨低頭啃果子,就當沒看見。
顧容瑾走過去, 將她橫躺的腿往邊上一推,貼著她坐下。
不就是左擁右抱,瀟灑浪蕩嘛,他也會。
“給我也捏捏, ”顧容瑾指了指那個停下來的美貌婢女。
他全副心神都在白玨身上,自沒發覺倆婢女雖一直在幹活,麵上卻凝滿幽怨之氣。反而此刻,他過來說了這話,婢女滿臉喜色, 搶著要給他捏肩,另一個沒搶到,蒲扇一轉,對準顧容瑾扇扇扇,恨不得扇出鐵扇公主芭蕉扇的氣勢。
女人的小手柔弱無骨,捏在他身上,顧容瑾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就這?有什麼舒服的?
白玨:“舒服吧?”
顧容瑾:“還不錯。”
婢女聞言膽子更大了, 手下的動作也漸漸有了試探之意。容瑾隨著她的動作身子一讓,怎麼感覺有些不對勁呢。
顧容瑾從朝朝手裏接過話本子,是一本《武俠傳奇》,他問:“剛讀到哪兒了?”
白玨沒理。
朝朝站過去,露出親近之意,細白的小指頭撥弄書頁,點了一個地方。
“你要聽書跟我說就是了,我讀給你聽,你拘著她做什麼?她娘還等著她回去。”
“嘿,”白玨一聽這話就不爽了,抬起腳踹了他一下。
顧容瑾:“……此時過來一老僧,口念:南無救生藥師佛!南無救生藥師佛……”
白玨抬起腿,又朝他肩上踹了一腳。
顧容瑾麵露不解:“讀得不對?”這老僧真念出了他此刻的心情啊。
白玨:“你把話說清楚,怎麼叫我拘著你閨女不叫她回
去?”
顧容瑾:“……”
白玨坐起身:“你的太尉府,你的女兒,你給找了回來,你自己不給人送回去,難道還指望我給你送回去?”
顧容瑾靜了靜,才轉頭去看全順。
全順苦著一張臉,幹巴巴道:“是啊,老爺,您也沒說讓人給送回去啊。”
顧容瑾:“薑奴呢?”
話音一落,薑奴就現身了。
白玨冷笑一聲,這貨生怕她吃了顧朝朝似的,一直暗中監視著她,就沒離開過。連他最愛的主人都不管啦。
薑奴:“主人,奴已經去過太師府跟閔夫人說過了。”
顧容瑾想明白了,怪道今日阿玨突然對他冷眼相待,原來問題出在這。
不過他也不知怎麼想的,忽然就想拱火,抬手輕輕巧巧一指小白花:“那孩子剛來的時候也說自己是誰誰誰和誰誰誰的親生子,我信以為真,當時隻感念上蒼待我不薄,也沒像某人一樣生悶氣啊。不就是多個孩子嘛,多子多福還不用自己生。”
“可不是這個理!”說時遲那時快,一掌劈麵而來,這一掌是用了內力的可不是方才腳尖踹一下表達個不滿。
顧容瑾抬手格擋,薑奴第一反應先是護住朝朝。
美婢被這突然變故驚到,啊呀一聲,被二人內力振開,跌倒在地。
顧容瑾:“生氣了?”
白玨:“我生哪門子氣,就是許久未活動筋骨找顧大人練練。”
“你不是不能動用內力?”顧容瑾這會兒覺得她不能動的時候還挺可愛的,心裏又難免擔心他。
“少廢話,對付你還綽綽有餘。”一拳搗來,顧容瑾避開,拳風震碎身後石木。
響動過大,原本還追追打打的孩子們停下,悉數看過來。
好久沒見這位動手了,全順都險些忘了這位的能耐,冷汗直冒,對先前的不恭敬暗暗感到後怕。唉,還不是老爺被她氣走後,全順替老爺氣不過,白玨再有事找他,就有些怠慢的意思了。
怎麼地?不知道我們是因為大人的緣故順你敬你?你竟然得寸進尺,在大人的院子宴客不說,還
對大人愛理不理。哼,主答應仆可不答應!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你說。”
拳風獵獵,內力有所保留,出招卻奇準狠。
顧容瑾左臉挨了一下,白玨略顯遲疑:“你怎麼不躲?”
顧容瑾:“你心疼了?”這話問出的同時,他忽然身形一轉,將動作慢下來的白玨圈住。
二人已經打到小院牆的後麵,動作快得看熱鬧的孩子們都追不上。顧容瑾也就沒顧忌了,貼著她的耳朵輕聲道:“你是在惱朝朝?我都同你說了她不是我女兒。”
那熱氣噴在耳郭,癢的難受,又是這種被禁錮的姿態。白玨慌亂之下,使出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