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光子扶起她道:“此行風餐露宿,生死未卜,你可要想好了?”
柳月點了點頭:“想好了。”心中暗道,今生你生我便生,你死,我便死。
瑤光子道:“既然你要跟著我,那我便給你個名分,從今日起,你是我瑤光子唯一的弟子......”
“我不做弟子”柳月俏臉紅暈:“柳月對修仙練道沒有興趣,情願給先生做個婢女。”她深知,若是自己成了他的弟子,往後便要遵守師徒之禮,二人休想再有進展。
瑤光子無奈,催動真言,翠柳劍飛向空中,他一把提起柳月縱身而起,踏在仙劍之上。嚇得柳月一聲尖叫,花容失色。聽她一叫,瑤光子童心頓起,哈哈大笑一聲:“抓緊了。”催動劍訣,便從一群大雁中間飛穿過去。柳月初始閉著眼睛不敢觀望,死死摟住瑤光子後腰,動也不動。漸漸心情平複,睜開眼睛,隻見腳下青山,頭頂白雲,紛紛向身後劃落。又見自己與雄鷹並肩,與飛鳥齊飛,真正逍遙自在,無拘無束,便不由得高聲念道: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假令風歇時下來,猶能簸卻滄溟水......
瑤光子笑道:“這首李太白的《上李邕》頗為豪邁,你一個姑娘也喜歡麼?”
柳月笑道:“先生見笑了,恰才看先生禦劍穿雲,心中便覺廓然開朗,忽然想起了這首詩。”正說著,忽見一隻蒼鷹迎麵撞來不由得失聲驚叫:“先生小心。”
瑤光子禦劍飛行,已有數十年的功夫,這種情形已然司空見慣,微微一笑,劍尖向上,身子傾斜而起,讓那蒼鷹從劍下飛過。便又對柳月道:“今日是九月初八,我帶你去流雲穀看菊。”
“九月八”柳月笑道:“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衝車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瑤光子笑道:“這可是黃巢的造反之詩,若傳到神宗皇帝老兒耳中,可是要誅你滿門的。”
柳月笑道:“你我在此,上不接天下不觸地,怕他怎的?”
瑤光子哈哈大笑:“你這脾氣極合我胃口。”
二人說著話,隻見下方雲霧之中慢慢現出一個峽穀,那峽穀一眼望去便是金黃一片。柳月看在眼裏,暗道:“不消說了,那金黃色的定然就是先生要帶我去看的菊了。”
瑤光子一個轉身,仙劍在空中一頓,他一隻手牽著柳月自空中躍起,便似一隻雄鷹般張開雙臂劃落在山穀平坦之處。
隻見那漫山遍野都是金黃色的菊花,穀中間有一條清澈的小溪,溪邊搭著一排草房子。一個老人正在溪邊鋤草,口中唱著歌謠,隻聽他唱道:“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那人口中所歌是陶淵明的《飲酒》,再看那漫山菊花,便知其在效仿陶淵明了。
瑤光子上前行了一禮:“秋菊先生別來無恙。”
秋菊先生冷笑一聲:“上次你來,已把酒喝完,現在又來作甚?”
瑤光子笑道:“上次酒醉,將我的金光劍放你這裏抵酒錢,今日過來贖回。”
秋菊先生哼了一聲,進到屋中,不多時手中拿著一柄金光燦燦的仙劍出來:“你的劍放我這裏也是廢銅爛鐵,拿走拿走......”瑤光子接劍在手,將一袋銀子遞了過去,又道:“還請先生幫我占上一掛。”
秋菊先生怒道:“何人?”
“是我的一個師侄,姓蕭名遠。”
秋菊先生從溪邊拔下三朵菊花,一隻手扶住瑤光子:“你心中想著那人。”說罷揪起花瓣臨空一灑,隻見他閉上眼睛,往那飄落的花瓣上吹了一口氣。不多時,那些花瓣漸漸在空中拚成一個字“魔”。秋菊先生大吃一驚,忙一揮衣袖,將空中的花瓣揮散,神情緊張道:“你害我了,你害我了。”
瑤光子不明所以,上前問道:“何謂我害你了。”
秋菊先生到:“世上有兩種命格不能窺探,若私自窺探者,必然有萬劫之災。”
“哪兩種命格?”
“一種是神,另一種,是魔。”
“蕭遠是哪一種?”
“走走走,我都說了不能窺探,你這是要害我。”
“先生難道不能提點提點?”
“天魔亂舞。”
瑤光子大驚失色:“可有改變之法?”
秋菊先生漸漸向屋子走去,頭也不回:“你轉告他,遇水而生,遇火而亡,遇冰而陷,遇土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