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木強巴雙眼凝望著遠處,那裏,是一片樹林和無盡的黑暗,還有無處不在的雨水,扭過頭去,是四名精神恍惚,衣衫襤褸的隊員。他無法安靜地思考,從天而降的雨在耳邊嘩啦啦地響著,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歎息叢林,在大自然的怒吼麵前,人力永遠都那麼渺小,有一些困難,是永遠都無法戰勝的。他想起呂競男的話:在困難中,誰能堅持到最後,誰就是勝利者。堅持,堅持……堅持!
為什麼才過去兩天?為什麼還在叢林裏?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卓木強巴知道,自己的忍耐也已到了極限,再這樣繼續下去,自己的精神也即將崩潰,要是自己倒下來,那這支隊伍就算完了。“可惡!可惡啊!”他心中發出咆哮的吼聲,發白的手指再度緊握在一起。
這時,路邊樹根處的泥土開始鬆動,肖恩還在咒罵該死的叢林,該死的雨,突然看見那泥土下似乎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不由停止了罵聲,呆呆地看著。
洪荒猛獸
張立和嶽陽也來到了肖恩站立的地方,三人驚奇地看著那些蘑菇一般的物體衝出地麵,張開了傘褶,又高昂著頭翻卷過來,然後在雨中被擊打成無數碎塊,騰起黃色或灰色的煙塵。一切就如電視裏的快鏡頭,悄無聲息又不可思議地發生著。肖恩趕緊扯下一大塊本已破爛不堪的衣衫,將口鼻嚴密地遮掩起來,張立、嶽陽一見,也跟著照做,嶽陽問道:“怎麼回事?這是什麼?”
肖恩道:“不清楚,但可以肯定,這種類似蘑菇的東西肯定是真菌或黴菌一類,我早聽說過,這叢林深處有一種黴菌,可以直接入侵活著的生物體。總之,離它們越遠越好。”
張立“哦”了一聲,又去追前麵的卓木強巴他們,讓他們也注意一下。卓木強巴和巴桑也用濕掉的衣物封住口鼻,這樣一來,呼吸就更困難了。這時,巴桑用手掌拍拍太陽穴,問其餘人道:“你們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
大家都搖頭,除了雨聲就是雷聲,哪裏還有什麼別的聲音,幾場雷暴,早讓眾人的聽力受到了影響。巴桑又開始拍打自己的頭部,好像有什麼聲音一直在腦袋裏響個不停,但是,他很快又安靜下來,很專注地聽了一會兒,說道:“不對!是有什麼聲音。從西邊傳來的!”巴桑的手指向他們來的方向,他知道,這不是自己腦袋裏的聲音,他確實聽見了,好像千軍萬馬,那種聲音,絕不是雷鳴,也不是雨聲,是什麼呢?奔湧而來,對!就是奔湧而來的聲音!
巴桑幾乎發出絕望的聲音,終於還是忍住了。他邁開幾步,左邊就是那條翻滾的河,如今已不複有清澈的河水。各處的雨水,夾雜著泥土,全部彙入河中,河水是赤紅渾濁的,就像一條翻滾著血液的河。河道的麵積增加了十倍不止,幾十米長的大樹在河中央旋轉著,飛快地被衝向下遊,無數動物的屍體在赤色的河水中沉浮,那些被泡成白色的屍體,遠遠地根本無法分辨是些什麼動物。
巴桑趴在地上,側著頭,眼睛看著什麼。張立問道:“巴桑大哥怎麼了?”
卓木強巴道:“他好像發現了什麼。”
巴桑抬起頭來,猛地甩了甩頭,實在是太痛了,他手裏拿著一株已經被泡漲了的矮壯植物,說道:“趁現在,還來得及,趕緊紮一個結實點的木筏,快點,或許來不及了。”說著手裏操刀,開始砍下旁邊倒塌的大樹枝幹。
卓木強巴也加入了砍樹行列,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巴桑看了一眼那株被他扔在腳邊的植物,說道:“這不是叢林裏的東西,這是長在山上的。”
“山?附近都是叢林,哪裏有山?隻有安第……你是說它是從山上被衝下來的?”卓木強巴聲音變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