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走了多遠?
在許多人眼裏,去原始自然的地方旅行多少帶有一些探險色彩。
其實,大自然的境域和各國神秘的文化習俗,對於每一個攝影人都充滿了魅力,而我隻是把這種向往化為現實,並對它們進行了真實的記錄,在這個過程中盡管甜酸苦辣皆有,可是為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付出再多,也心甘情願。
我很早就為自己設定了一個生活目標——今生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成為一個自由快樂、身心健康的人,並一直朝著這個方向努力著。
我從小生長在部隊大院,16歲當兵,原本可以在驪山腳下的部隊療養院過著舒心的日子,卻自己要求去了青海高原,兩年後又主動請纓奔赴雲南老山前線參戰,成為了一名戰地攝影師,戰後立了功,參加了英模報告團,後來又悄然進了西藏。兩年的西藏高原生活,使我對在自然狀況下生活的人多了一份親近感。再後來,我在不到28歲的年紀,成了一名少校軍官,但是為了追尋心中那份自由快樂的目標,我脫去了戎裝,最終成為一個真正的自由人,開始了我的獨自遠行。
10年來,我一直獨自往返於非洲、印度、阿富汗等地的村落,用相機、文字和DV的方式記錄了村民的生活以及他們的傳統文化。
我馬不停蹄地奔波著,從飛機、火車、汽車,到摩托車、馬車、人力車、自行車,幾乎所有帶軲轆的交通工具統統讓我享用過。在我看來,隻要能移動,就有變化,有變化,就有故事,有故事,就有生活,也許旅行的魅力就在此。這些年,我就是在這種變化無常的境況中觀察著,體驗著,生存著,傳輸著。前行對我的誘惑如此之大,我無法停歇,盡管這其中充滿了艱辛,但我得到了太多的歡樂和感動。
10年的行走,把一個個遙遠的人們和那些感動的故事裝在心裏,距離還重要嗎?
看到了什麼?
我之所以喜歡把自己放在非洲村落的女人堆裏,是因為這些女人不論從外表還是內心,簡單又有趣兒。多彩的服飾,嘰喳的唇舌,瑣碎的是非,老人與孩子,吃喝拉撒,男人的臉色,這就是她們的一生。
最令我震撼的是,這些女人們沒有接受太多的教育,但她們的心襟卻異常的寬闊。麵對一無所有的貧窮,她們活得那麼從容;麵對疾病,她們沒有因不可醫治而困惑難耐;麵對死亡,如此超然的淡定。生老病死,在她們的意識中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她們強大的精神世界,時時感染著我,這也是讓我一次次走近她們的最重要的理由。
60多歲的“馬滾蛋你”,生了13個孩子,其中10個又相繼離去;哈莉瑪的孩子被接生護士用剪刀奪去了生命;得了艾滋病的老師泰畢斯,臨死前對這個世界坦然又淡定。她們沒有抱怨,沒有恐懼,也沒有放棄。再艱難的生活,她們接受著,日子有悲傷也有歡樂,重要的是,她們對這個世界充滿了信心,帶著一份平樸的心活在現實中。
我深知,自己並不屬於非洲那片土地。但我發現,盡管各民族間,語言、生活習俗及文化背景都不相同,這個星球的人類完全是相通的。人們都有愛的情感,有對短暫生命的眷戀,都向往清新的空氣和寧靜的生活。都喜歡美食。人生離不開喜怒哀樂、悲歡離合,甚至,連出生及死亡都那麼相像,地球真的太小了。
留下的……
我用10年經曆了許多不大也不小、不難也不易的事情。我很知足,我的人生正在過著現實和理想一致的生活。我沒有單位依靠,沒有領導召見,沒有機會聽那些頭頭腦腦念文件。每天睡到自然醒,每年世界各地跑,沒有來自同事的是非,與升職加薪無關,我的生活不奢華,也不拮據,不感興趣名牌飾品,也不會在小攤上撿不需要的便宜貨。我有親人的惦念,朋友的祝福,還有一幫可以豪飲的哥們兒,這就是我目前的生活。
我一直在修煉自己的生活態度,看起來簡單,做起來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