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重八摸索著找到供桌上一盞油膩的燈,點著後問,他們這幾年到哪裏去了?怎麼到處都打聽不著。徐達說:“湯和去年回來過,都說你外出雲遊沒回來。”
朱重八問:“你們是不是在紅巾軍裏幹上了?”
湯和笑說:“也算吧。”徐達則告訴朱重八,濠州城裏,郭子興拉起了隊伍,他和湯和都當上百戶長了,這次回來就是接朱重八去入夥。
湯和說:“沒你朱重八我們沒奔頭。別看我大你兩歲,比你的智謀差遠了。我們都跟著你幹,日後幹大了,你當皇帝,我們當大將軍。”
“扯哪去了!”徐達拍了他一下。
朱重八問他們:“郭子興這人咋樣?成得了氣候嗎?”
徐達說:“人不壞,男子漢氣差點。在濠州城裏自稱節製元帥。”
湯和揮著胳膊說:“他沒有大丈夫的剛氣,盡受孫德崖的氣,他的小舅子張天佑,兒子郭天敘和郭天爵也是吃屎的貨,他特別希望結識幾個有能耐的人為左右臂膀。”
朱重八沉思了片刻,說:“在人屋簷下,總得看人家臉子,他若是個可以輔佐的明主,又當別論。”
“屁明主!”湯和啐了一口,“白長胡子,女人心眼兒。重八,你領我們拉杆子幹吧。”
朱重八說:“這是人生大事,你們得容我想想,來,大長的夜,吃點什麼?”
湯和四處張望,說:“有酒有肉嗎?老子饞了。”
徐達哈哈一笑,說:“這是廟裏,怎麼要起酒肉來了?”
朱重八也不答話,走出大殿,不一會轉回來,拿來一壇酒,還有些肉幹、鹵豆腐之類。湯和揭開罐子封口,聞了聞,說:“好香啊!看來你當和尚也是個花和尚,酒肉全不戒。”
朱重八給徐達和湯和各倒了一碗酒,三人邊吃邊聊。湯和說:“天下現在都反了一半了,據我看,元朝是兔子尾巴長不了啦,這時候不幹,還等什麼?反正也沒活路了。”
朱重八並不想把心裏的大計對他們全說出來,就說:“你又來害我。我可是個出家人,那年給你們偷銅香爐,差點丟了命,這回又來鼓動我造反。”
徐達瞪大眼睛,低吼說:“怎麼叫造反!你不是說,天下乃天下人的天下,有德者居之嗎?”
湯和幫腔道:“對呀!小時候玩遊戲,你就回回當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