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春陰(2)(2 / 3)

水口躺在床上,目不轉睛地望著久木。“我也應該像你那樣,該玩兒就玩兒,該樂就樂。”“出院以後也來得及呀。”

“晚囉,變成這樣沒戲啦!人總要衰老、死亡,真應該趁著想做的時候做啊。”

久木看到水口那布滿細小皺紋的眼角上有些濕潤了。

三十分鍾的探視之後,久木走出病房,內心被緊迫感和莫名的激動占據了。

和自己同齡的人得了癌,正瀕臨死亡,怎麼能使自己不產生緊迫感呢?

盡管也經曆過同齡人或比自己年輕的人謝世,然而多年來一直很親密、一同並肩走過來的朋友病倒,不能不使久木感觸更深。

久木一想到自己也上了年紀,不再年輕了,就有種緊迫的感覺。

而水口那句“人應該趁著想做的時候做”,則打動了久木的心,使他產生了莫名的激動。

剛才,水口在死神麵前,發出了後悔沒能充分享受生活的慨歎。在別人眼裏,他總是那麼勁頭兒十足,活得那麼充實的樣子,可誰又知道他心裏埋藏著多少無奈啊。

不論他指的是工作方麵,還是感情方麵,總之對於現在的水口而言是追悔莫及的。

人的一生無論看上去多麼波瀾壯闊,在到達終點回首往事時,卻顯得格外平庸。當然,哪種活法都會有遺憾,不過,至少不應該在臨死的時候,才想到“糟糕”、“應該早點做”等悔不當初的話。

久木又想起了水口訴說後悔時,浮現在他眼角的淚水。

久木可不願意這麼抱著遺恨結束自己的一生。剛想到這兒,凜子的身影又出現在久木的腦海裏。

現在和凜子的戀愛,對久木而言,正是他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也是唯一的動力。人常說:“要像對女人那樣傾注全部熱情。無論工作還是愛情,對於人的一生來說都是重要的,值得傾其所有精力的。”現在自己為獨享一個女性的愛情這個大事業正傾盡全力。想到這兒,久木心裏湧起了一股熱潮,他的心飛向了凜子等待著他的地方。

這是一個俗稱“春陰”的、櫻花季節即將到來前的陰鬱的下午。

雖說離櫻花綻放的時節還有些日子,但含苞待放的櫻花已壓滿了枝條。

久木抓著電車吊環,穿過春陰氣息濃濃的街道,趕往凜子正等待著他的澀穀愛巢。

現在是下午四點半,但他跟同事說是下午去醫院看水口,所以不必再回辦公室去了。今天早上,他跟凜子打了個招呼,凜子說她要回趟橫浜的娘家,五點左右來澀穀。雖然離天黑還早,但能這個時候約會,正是因為他們擁有這樣不必在意任何人的隻屬於他們倆的房間。

久木下了電車朝公寓走去,連跑帶顛地穿過走廊來到房門口,打開門一看,凜子還沒來。

已經五點了,凜子可能要晚到一會兒了。

久木拉開窗簾,打開空調,躺在沙發上。

這時候,公司裏的人們都還在伏案工作呢。

隻有自己一個人逃離了那緊張忙碌的地方,在這個無人知道的房間裏等著他的女人。

久木滿足於這種神秘的感覺,打開電視,正在重播一個電視劇。原來白天經常播放這種談情說愛的電視劇啊,久木覺得很新鮮有趣。

久木漫不經心地看著電視,時間一點點過去,已經五點四十五分了。

凜子今天怎麼這麼晚呢?她很少遲到的呀。會不會在半路上買東西耽擱了?

久木一邊想象著,一邊思考等凜子進屋以後該怎麼辦。

照現在的情況,她至少要遲到三十分鍾或一個小時,得好好懲罰她一下。

當她開門進來時自己躲在門後,冷不防地強吻她?或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手伸進去握住她的乳房?或是直接把她推倒在沙發上做愛?

正一個人胡思亂想的時候,門鈴響了,緊接著聽到了轉動門把手的聲音。

凜子終於出現了,遲到了近一個小時。

剛才還在想著種種懲罰她的手段,可一見到凜子,久木就放下心來,隻能過過嘴癮了。

“怎麼這麼晚呢?”“對不起,娘家事太多……”

今天凜子穿一身淡黃色春季套裝,領口係著花絲巾,手上拿著件白色大衣和一個大紙袋。“晚飯怎麼辦?出去吃點什麼?”

凜子一邊打開口袋一邊說:“我在站前超市買了一點吃的,就在這兒吃吧。”

久木當然沒意見。出去吃哪有在這兒自在,還可以和凜子鬧著玩兒。“你晚了一個小時。”

久木正要從後麵摟抱在廚房裏忙活著的凜子,被她攔住了。“剛才我把貓送去了。”

“你母親那兒?”

凜子點點頭。她一邊從紙袋往外拿東西一邊說:“被媽媽罵了一頓。”“為了貓的事?”

近來凜子經常不在家,把貓扔在家裏也太可憐了,可又不想請丈夫幫忙,所以她曾經說過想放在娘家。“媽媽喜歡貓,放在她那兒沒問題,隻是媽媽問我為什麼這麼做……”“咱們這裏地方窄,又不讓養寵物。”“不是這個意思,問我為什麼老不在家,連貓都沒工夫養。”

自己有家,卻把貓送出去是有些不自然。